安然无恙地回到家中后,我悬着的一颗心才落回了原地。
白起告诉我,局势远比我想象中更加可怕,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扩散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我不禁想起他曾说过的话。
……
“短暂的潜伏期后,是更可怕的爆发。”
我突然想起那些意外的信件,为什么这些信对于事态的发展全然掌握?
看完信,白起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透不出一丝阳光。
我迟疑道:“怎么了?”
他沉声道:“写信的人对你很了解。”
我点点头,可白起的下一句话却让我的心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不仅是行动,还有心理。这些信看起来是想让你情绪奔溃,但更像是为了另外的目的。”
白起抬眸,牢牢地盯着我:“诱导和召唤。”
冷汗从我背上滑过,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我惶恐。
他一脸严肃地嘱咐道:“待在家里,不要出去,我会保证这里的安全。”
我用力地点点头:“嗯,你也是,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在离开前,白起派遣了两名队员负责保护我,同时以强硬的态度禁止我再插手这一次的事件。
……
躺在床上,在沉寂的黑暗中,我再次想起了白起说的那个推测——
诱导和召唤。
诱导我去那些地方?召唤我目睹自己的失败和无用?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昏昏沉沉中,我感觉到自己身边亮起了白色光芒,将我托起,漂浮在空中。
这……又是我的梦吗?
天旋地转中,我掉进了一个空旷的黑色房间里,里面什么都没有。
远处,渐渐出现了一点光。
我朝着光芒的方向前进,光的源头,是一面和我等高的镜子。
它嵌在黑色的墙面间,看上去平平无奇。
我伸出手按在镜面上,黑色的光像水波一样漾开,原本空无一物的镜子里,出现了我的身影。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她也像我一样露出了笑容。
镜子里的我缓缓开口,声音轻柔:“我终于见到你了。”
“什么?”
我好奇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那是在这整片黑暗中更深的黑色。
纯黑的衣裙,棕色的头发,温柔的眼神没有一点敌意。
这是我吗?
我疑惑道:“为什么要见我?”
她并不回答,只轻叹道:“最近很累吧,无力改变的预知,意外的背叛,失去的人……”
我奇怪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你啊,你的所有想法我都知道,我都感同身受。”她惋惜道:“只是,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我惊疑不定:“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
“人类就要迎来终结了,所有你珍惜的、留恋的,都会消失。”
她用着轻而柔软的语气说着极为可怕的事情,就像一片羽毛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心上,带起了一阵涟漪。
我震惊道:“你说……什么?!”
她继续道:“如果是你,那这一切还可以获得拯救。”
我急急道:“怎么拯救?”
她一字一字,缓缓道:“那就是……牺牲自我。”
我不禁后退了一步,喃喃道:“这太荒诞了……”
这个奇怪的梦境为什么还不结束?
镜中人的手穿过镜面,翻着白色光芒的左手拉住了我:“你以为事件总会解决,未来会像描绘出的那么美好吗?”
我忙挣脱开她的手:“我不想听!”
“灾祸已经初见端倪,文明就要迎来终结。”她柔声道:“牺牲并不代表死亡,而是新生。”
“不,我听不懂……”
我还在无力地挣扎,却毫无用处。
“这个世界,你必须尽力的不停地跑,才能使你保持在原地。”她轻声道:“而Queen的基因,就是进化的最后一片拼图。”
我喃喃道:“Queen……”
“Queen就是你,而你就是我。”她一步步向我走近:“Queen的命运和责任,早已放在眼前。”
我茫然地看着那张靠近的脸,与我一模一样,可眼里却带着残酷。
“也许,所有你以为看不见的黑暗,只是被人挡在了光明之外。”
“留给人类的时间已经很少了。”
“是牺牲你,还是牺牲他们?”
说完这句话,镜中的倒影化作白光慢慢消散在了黑暗里。
……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大街上。
四下无人,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城市中间,就像身处一片荒芜的旷野。
流感病毒的完全爆发,全城半数的人陷入了昏迷,剩下半数都在看不见希望的惶恐中度日。
当第一例死亡的病例出现在公众眼前时,发酵已久的病毒终于展现出了自己的獠牙。
随着昏迷的时间增加,感染者的生命气息逐渐变得虚弱。
没有人醒来,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
沉重笼罩了这些毫无防备的普通人。
人们无能为力,只能痛诉着末日的来临,等待着不知什么时候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审判。
如果李泽言告诉我的未来是好的……
如果病毒销声匿迹,人们没有迎来灭亡,而是走向更美好的明天,那拯救这一切的关键是什么?
真的像梦中所说的,是我吗?
我好像看见自己身处高墙环绕的迷宫,我的面前有着无数的岔路,通向出口、未知,或是死局。
我想要寻求出路,却没有任何人能真正地帮助我。
我打开手机,掠过一个又一个名字,拨出的电话却久久无人接听。
突然,我想起还有一个地方,也许那里能告诉我最后的决定。
我向那个方向跑去,放在口袋里的日晷怀表停在了某个时间点上。
……
李泽言看着自己手中的日晷怀表突然飞速转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时间点上。
19:17。
李泽言默叹:“难道还是无法改变吗?”
即使他极力抵抗,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被卷入了裂缝。
他闭上眼,在漫长的时间通道的尽头,是熟悉的气息。
“哐——”
怀表的正中央裂开一道口子,指针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