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的银杏树叶在风中微微晃动,筛下一地微绿的碎影。
我不好意思道:“麻烦您了,赵老师。”
“小事,你们都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普通市民的安全嘛。”
赵老师看了白起一眼,笑赞道:“不过没想到,白起你居然当了警察,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白起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您过奖了。”
周末的校园里十分寂静,不过还好,学校人事部的赵老师还在工作。
我们隐去部分内情道出来由后,他痛快地应下了我们的请求。
赵老师道:“你们可能要等一会儿,器材管理员这个职位换的很快,档案我得一个个找。”
白起应道:“麻烦您了。”
赵老师笑道:“时间还早,你们可以在校园里随便逛逛,这个季节的花都开了,景色不错,最适合你们这些小年轻怀旧了。”
……
春日的午后,我和白起肩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不时,有被风吹落的花瓣飘进窗中,像一场浪漫又梦幻的粉雪。
我的心情不自觉晴朗了一些,看着白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情不自禁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白起,你怎么了?”
白起轻声问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加速进化舱的下落?”
我愣了愣,点点头。
他低声道:“答应我,别再管这件事了。”
“可是……”我迟疑道:“我的能力,明明就和那个叫做‘进化核’的东西有关。”
“一想到监管所里,那些被当做实验品而无辜枉死的人们,我就没办法心安。”
“如果我能早点找回能力,说不定就能……”
“不是你的错。”
白起打断了我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背后的人不止是特遣署。”
我微微愣住,不是特遣署的话,还会是谁?
白起看出了我的疑惑,耐心解答道:“进化舱出了问题,梁季中现在应该正忙着找帮手。”
这么说来,自从顾征之后,似乎就没有第二个进入进化舱的人了。
我思考了一下,向他保证似的点了点头:“我会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为前提,来调查这件事,不会让你担心的。”
我看着白起,认真地眨了眨眼睛:“白起,其实我最近经常在想。”
“虽然,过去我总会因为自己的能力苦恼、发怒,但某种程度上,这也让我更有底气。”
“就像,不知道天气预报的话,就永远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好天气,该不该出门。”
“但如果可以提前预知……”
“或许、或许我就能阻止危险的发生,而不是一次次被动的等待。”
“而且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更多相同点了!”
我边说边单脚跨过地上那条用粉笔画出的直线,跳到白起的身旁,认真道:“偶尔也让我主动一点,我也想以后能在你背后为你出谋划策!”
白起望着我,眸光闪动,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不用。”
听到他果断的拒绝后,我愣了一下,身体不稳地一个趔趄,差点就要摔倒。
他及时抓住了我的手腕,干燥温暖的手掌将丝丝热度传了过来。
白起一脸真挚地看着我:“因为,我永远会先走向你。”
我的思绪仿佛都被迫集中在他的眸中,几乎快要溺在他眼中那片琥珀色的光辉里。
我察觉到,他的发顶不知何时多了片飘进来的银杏树叶,下意识地踮起脚尖。
“等等……别动。”
说着,我一面向他凑近了一些,抬手轻轻捻下那枚银杏叶。
白起的脸上升起一抹不自在的红晕。
我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天气很热吗?”
他别过头去,轻声道:“……没有,到琴房了。”
我抬起头,看着门上熟悉的标志,推开门,拉着白起走了进去。
周末的琴房空荡荡的,被风掀起的窗帘在空中轻轻飞扬。
“好久没来这里了!”我感叹道:“明明经过了修整,但好像还是没怎么变呢。”
琴房对于高中的我来说,是除了班级以外最亲切的地方,我看着熟悉的摆设,心中涌起一股怀旧之情。
白起也顺着我的视线环顾了一圈,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回忆道:“不过说起来,当时这里还发生了不少奇怪的事……”
白起疑惑道:“什么奇怪的事?”
“比如说,忽然多出来的草莓牛奶、冬天的热饮……”
“当时,朋友吓唬我说,这是恋语高中十大怪谈之一,还吓了我一跳。”
我掰着指头一件件回忆高中时的趣事,却发现,白起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他看向我,迟疑了半晌,才开口问道:“你觉得是鬼故事?”
“当然不会,我知道这是他们开玩笑的。”我不禁笑道:“而且怎么会有这么好心的‘鬼’啊?大概是哪个热心的同学吧。”
白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点点头,但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下意识问道:“白起,你也遇到过这种事吗?”
“……没有。”
他轻咳一声,默不作声地将头撇到一旁,忽然注意到了什么:“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一堆未经装订的琴谱散落在钢琴脚下。
“虽然放假了,也要好好收拾这些琴谱啊……”
我一边小声抱怨着,一边无奈地蹲下身,捡起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琴谱。
“我来吧,你穿着裙子不方便。”
白起说着,蹲在了我身边,他很快将琴谱整理好,动作很熟练,就好像,从前他也这么做过似的。
“这一页放反啦。”
我笑着俯下身,从厚厚一叠琴谱里抽出一张,放到了最上面。
泛黄的五线谱上,用花体英文标注了曲名,李斯特的《爱之梦》。
“诶,这份琴谱好像是我当初带来的……”
我把琴谱翻到背面,果然看见后面写了一行小小的“悠然”。
细想之下,从前,我也经常把要练的琴谱放在这里,虽然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能找到,但也不稀奇。
白起闻言看来,神色略有惊诧:“这首曲子……”
我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可以弹给我听吗?”他的视线挪开几寸,落在有些泛黄的琴谱上,声音里多了几分怀念。
“好啊。”
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白起问的这么突然,但还是抬起琴盖,擦拭掉琴键上的灰尘,试了几个音。
我向他笑了笑:“不过,这首曲子我不是很熟,如果弹错了,你不可以笑话我哦。”
白起柔声道:“不会。”
我伸出双手,轻轻活动了一下十指,弹起这首曲子。
悠扬的琴声在琴房里回荡,像是在诉说一段很长的故事。
白起安静地依在钢琴边,目光专注而温柔。
他仰起头,看向窗外嫩绿的银杏树,轻轻跟着旋律哼着不成段的小调。
碎金般的日光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茸茸的柔光,像被打磨得光滑的琥珀。
我不自觉地看愣了神,好像记忆深处,也有这样一个少年,在做我唯一的听众。
见我停了下来,他疑惑道:“怎么不弹了?”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我、我有点生疏了……”
他却一脸温柔:“是吗?我觉得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我伸手将琴谱翻到了下一页,仰起头看向他,疑惑道:“你以前也听过这首曲子吗?”
白起愣了愣,轻轻点头:“嗯,很久以前了。不过……那时候没听到完整版。”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这首曲子我也从来没有完整地弹过。
当时为了准备学校的文艺节,我来到琴房提前排练这首曲子。
不过后来换了曲目,也就忘在脑后了。
没想到,这份不知道被放到哪个角落的琴谱会在今天看到,也真是神奇。
白起:“其实……”
我停下了弹奏,抬头看向欲言又止的他。
风轻轻拂过银杏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几枚银杏叶随风缓缓落下。
他低着头,长睫下依稀掩着什么别样的情绪,半晌,才下定决心似的,抬头看向了我:“其实你刚才说的那些怪谈——”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冲击向前倾倒,手指无意按下琴键,发出极不和谐的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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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忙,先停几天,可以先看看约会和传闻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