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 莫如之下车时，正值半夜。
不想打扰父母 ，莫如之回了原来的房子。先订好机票, 又去洗了个澡, 他并没有睡觉，直接开始修炼。
这几天一件事情接一件, 他都没时间好好修炼。
玄元功功效极佳，每次修炼, 莫如之都能隐约感觉到原本就坚韧的骨骼又强健几分。莫如之有种预感，他的锻骨期尽头远不在此, 还有不少潜力可挖。不用急着突破炼血。
在莫如之看不到的地方, 他体内白玉般的骨头隐隐闪现丝丝银光。
修炼结束,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莫如之没去管, 冲了个澡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下一秒，出现在杀戮场。
九个杀戮人偶凭空出现，毫无停顿 ，朝着莫如之冲过来。沉默无声，杀机却牢牢锁住莫如之。
被九道杀机锁定，莫如之丝毫不慌。
手掌张开, 一把剑幻化而出。
他就立在当场, 一动不动, 甚至闭上眼睛，仿佛在等死。
直到杀戮人偶已经近在咫尺, 疾驰的风吹动他的发丝, 莫如之倏地睁开眼睛, 一剑扫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 毫无之前的不可挡之势。
哐当！依旧疾冲的杀戮人偶，下半身依旧在跑，头颅已然尽数滚落。
跑出几步后，杀戮人偶的身躯才轰然倒下。
呵！莫如之嘴角微微翘起，不过如此！
收剑，静等下一批。
杀戮场场中光芒闪过，杀戮人偶再次出现。
嗯？莫如之挑眉，只有一个？难道是被他给打傻了？
然后下一秒他脸色突变，“艹”字脱口而出！
傻得分明是他自己好么！
十招过后，一枪穿刺入胸。
莫如之，卒，享年十八岁……
再次出现的莫如之盘腿坐在杀戮场上，神情有点呆滞。
他揉揉脸，抬头喊道：“大哥，就不能让我得意一会儿么？！”
莫如之敢肯定刚才那个杀戮人偶，绝对超过萤火境二十身穴--因为柳弘毅就是二十身穴……
具体能达到多少莫如之没有概念，唉，都怪实力提升的太快，见识却太少。
莫如之想了想，跟杀戮场商量道：“要不这样也行，在杀戮人偶和杀戮异兽的脑袋上显示他的境界，也好让我有个参考。”
等了一会儿，杀戮场静默无声。
“切！”莫如之撇撇嘴，站起身，准备下一场战斗。
其实莫如之是知道杀戮场不会搭理他才这么说的，杀戮场里的敌人不显示境界，虽然会对此时的他造成一定的困扰，但长此以往绝对利大于弊。
现实中可没有人脑袋上顶着境界，很多武者直到出手后，才能大致确定他们的境界。这会可以让他养成，什么时候都不能轻敌的习惯。马前失蹄，大意失荆州的典故，他可不想在自己身上重演。
额……还有做人要谦逊，不能太嘚瑟。要不然就跟他现在一样，被虐惨了……
莫如之睁开眼睛后，出了一身汗。他这一次死了二十几次，都能跟第一天媲美了。虽然现实中的身体没有受到伤害，可每次受伤和死亡的痛楚却是实打实传递到脑海中的。
尤其是死前的那种莫大恐惧，即使是他死了无数次，都无法适应的。
莫如之喘了几口气，抖着手拿出回神丹，塞进嘴里。很快，他的精神恢复。
眼睛一闭，莫如之再次进入杀戮场。
即使心怀恐惧，但他依然不惧！
直到到达回神丹的极限，莫如之才停下来。
看看没几颗的回神丹，莫如之想起今天还没签到呢。
签到，一枚极品气血丹落入他手。
莫如之深深叹了口气，急需的时候，怎么也抽不到。现在他不需要了，接二连三的出现。
不过也不能算没用，他不需要，晨星需要。
来之前，莫如之嘱咐张晨星千万不要急功近利，不要为了早日成为武者，早早突破。一定要等到气血值升无可升再突破。
武道途上的每一步，都关乎着未来能够达到达的高度。
再说了，他这个当哥哥气血值达到108才突破，晨星至少也得72吧。
等选拔结束后，他就将积攒的这些气血丹给晨星送过去。
他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身体重新听从他控制后，爬去洗澡。
花洒里的水当头浇下，莫如之望着镜子里的人。镜子里的人依旧帅气，气色极好，但眼角眉梢满是疲惫。
他轻轻打个哈切，他现在最应该的是躺在床上睡一觉，奈何时间不等人。
莫如之拍拍脸，让自己精神点。
换好衣服，莫如之打车去警局取他的东西。他去的时候不凑巧，吴局和宋杰都去执行任务。不过大半个警局的人都认识莫如之，莫如之不仅轻松的拿回他的行李，还搭车去了机场。
当他从警车上下来的时候，路过的旅人侧目而视。莫如之就当看不到。
飞机起飞后，莫如之几秒钟就坠入梦乡。不过虽然睡着了，但只要他感受到一丝杀意，他就能瞬间清醒。
“先生……”
飞机上的客人已经尽数下去，只有一人还睡得香甜。
几个空姐红着脸推推嚷嚷，用气声争抢。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乘务长定力高深，指定了一个长相甜美的过去叫人。
其他没选上的，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甜美空姐整理身上的衣服，确保没有一丝不妥当后，才伸出手，轻轻拍去，“先生……”已经到站了。
可她话未说完，眼睛刷的睁开，眼眸里毫无睡意，眸色冰冷让人望而生畏。
空姐吓了一跳，收回手，喏喏的站在一边。
莫如之刚才看似清醒，其实现在才彻底醒过来。见吓到好心好意来叫他的空姐，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睡眠有点浅，吓到你了。”
睡眠有点浅？所以浅到广播声没听到，客人下飞机时的喧闹声都没叫醒？空姐暗自吐槽。
可当看到莫如之的笑容，瞬间忘了吐槽，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你长得帅，你说得都对。
等莫如之下飞机后，其他空姐呼啦啦围了上来。
“他收了么？”
甜美空姐骄傲的扬起脖子，“当然。”
说完她挤出人群，去了后面，将手心写着电话号码的纸藏进衣服里。
帅哥虽美，奈何太凶，变脸如变天，驾驭不住啊。
莫如之下了飞机，戴上帽子和口罩。可修长的身形和遮掩不住的气质，还是让他在人群里如鹤立鸡群。
“之之，这里！”
莫如之正要掏手机，就听到有人叫他。他转过头，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人朝他快步走来。
莫如之拉着行李迎上去，“罗叔”。
来人正是罗□□。
罗□□用力拍拍莫如之的肩膀，笑道：“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又长帅了。”
莫如之：“……罗叔，我还带着口罩呢。您是有透视眼么？”
“行了，别瞎贫了。走，上车。”罗□□接过莫如之手上的行李箱。
莫如之跟在他身旁，“罗叔，还劳烦你亲自接我。”
“这你就见外了。”
罗□□帮莫如之将行李箱扔到后备箱，两人驱车离开。
车开出停车场，路上，莫如之问道：“罗叔，来了几个人了？”
罗□□看了他一眼，“差不多都来了，也就你，还不慌不忙的。”
莫如之摘下帽子口罩，笑道：“通知我们今天下午六点集合，现在距离六点还有两个小时，我可没迟到。”
罗□□摇摇头，叹笑道：“得得得，我说不过你。”
莫如之对他笑了笑，将座位调低，帽子挡住眼睛，不过几秒钟，呼吸声变粗。
罗□□见此不由笑了，就是嘴硬。这孩子估计昨晚激动的一个晚上没睡着。他伸手关上车里的广播，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到了地方，不等罗□□叫他，莫如之自动清醒。眼底的疲惫褪去。眨眨眼，掩去眼底寒芒，微微一笑，温文尔雅。
罗□□关火，转身想跟莫如之说什么，看到他这张脸，一时有些失语。唉，如果他能有这张脸，不不，一半，不，五分之一就行。当年，女神怕不是要飞着扑到他胸口，而不是飞给他一张好人卡。
“唉……”这个看脸的世界啊……
莫如之有点纳闷，刚才还看着他还精神奕奕，怎么就突然颓废了。
“罗叔你怎么了？”
“没事。”罗□□摆摆手，“你的行李先放我车上，等集合解散后，再来我车上取。”
“行。”
行李箱只有他的衣服，贵重的东西都在他随身携带的包里。因为没有武者证书，不能带着武器上飞机，刚从柳弘毅那敲诈来的长剑，被他留在了老房子。
如果不是因为武者证不能当场就下发，需要时间核对信息，然后再发放，上午他就去办了。
跟着罗□□，莫如之来到一个会议厅。他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罗□□把他送到后就离开了。
莫如之进去后，几乎所有人有的人对他行注目礼，包括坐在最上面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他一个不认识。唯一认识的人，正坐在下面。
莫如之对他们微微躬身，然后按照名牌找到自己的座位。
他坐下后，坐在他旁边的那人，压低声音道：“哥们厉害啊，敢掐着点来。”
莫如之对他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初来乍到，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旁边这人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撇撇嘴坐回去，可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道：“哥们，你叫什么，哪个市的？”
“咳咳！”旁边传来咳嗽声，打断他的话。
这人瞥了旁边一眼，不情不愿的闭上嘴。算他倒霉，右边这个严肃的跟教导主任一眼，左边刚坐下的这个又是个一杆子打不出屁的。
没劲。
这小子不再说话，莫如之乐得清静。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肃静！”坐在下面的余修检站起身，面对在场的二十人，介绍道：“这位是咱们省武厅的厅长欧阳洛，欧阳厅长，大家欢迎。”
下面响起阵阵拍手声。
“这位是第五武军，第六武团的副团长陈扬大校，请大家欢迎。”
这次的掌声要比方才热烈的多。莫如之就发现身边好几个人看着这位陈大校的目光都相当热切，估计这位陈大校很有名。奈何，莫如之就是土包子，不认识。但不认识归不认识，态度得表出来。
鼓掌积极，眼神热情。
陈扬站起身，利落敬礼，然后落座。
余修检道：“下面有请欧阳厅长，来给大家讲话，大家鼓掌欢迎。”
底下掌声再次响起，莫如之趁机机会用手挡住脸，张了个哈切。
欧阳厅长笑着压压手道：“我看大家都要等得着急了，我就长话短说。”
果然话音一落，底下的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欧阳厅长身上。
欧阳厅长道：“这次选拔分三个部分，第一项，由我和陈队长根据你们各自的修行潜力打分。第二部分……”
“等等。”突然有人打断欧阳厅长讲话。莫如之撩起眼皮，这人就坐在他右前方。
欧阳厅长十分好脾气的笑着问道：“蔡文宏是吧，你有什么问题？”
蔡文宏站起身，面色不虞道：“欧阳厅长，潜力固然重要，可我觉得境界更重要。一个人即使潜力再高，没有匹配的实力，到了异界也只能成为异兽口中食，爪下魂。”
蔡文宏说完，坐在莫如之左边的那位小声嘀咕道：“呵呵，这么狂。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宗师呢。”
这人时候压低嗓音，声音很小。但奈何武者一个个耳力惊人，尤其是在封闭又不大的会议室。
蔡文宏回头，一发眼刀刺过来，“谁在那胡说八道！”
莫如之隔壁这位懒洋洋的举起手，“是我说的话，但胡说八道我可不承认。你就说，我哪句话说错了？是说你狂，还是说你不是宗师。”
站在一旁的余修检走过来，板着脸道：“请两位坐下。保持安静，不要喧哗。”
那两人眼中噼里啪啦的冒火花，根本就没人鸟余修检。
余修检的脖子都开始红了。
莫如之看着这一幕有些感慨，他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余修检的时候，这位余处长一脸高傲，高高在上，吴局等人还得捧着。
可现在却沦落到被这两人无视，他还不能拿人家怎么样，只能气的脑袋冒烟。
莫如之手撑着脸颊，看着眼前这一幕，越发觉得自己谦逊善良。坐在这里，就像混入狼群、披着哈士奇皮的兔子。
不敢出声，瑟瑟发抖。
“蔡文宏同志请坐下，一会儿我就会给你解答。”欧阳厅长依旧不紧不慢，说话时脸上带着笑容，十分可亲可爱。
不过厅长毕竟是厅长，蔡文宏可以无视余修检，但不敢无视欧阳厅长。
欧阳厅长等蔡文宏坐好，继续道：“第二项，你们会随第六武团进入，马上就要爆发的中型空间裂缝，同武团的战士一起协同防守。为期一个星期。协防结束后，由你们所在的小队长根据你们协防期间的表现，给你们打分。”
“第三项，则是由你们自己组成小队，也可以是单人，狩猎异兽。积分制，积分越高，这一项得到的分数越高。每一项总分都是一百，最后将三部分的得分相加，分数最高的获胜。”
说到这里，欧阳厅长看向蔡文宏，笑眯眯问道：“蔡同志，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么？”
蔡文宏摇摇头。
如果说第一项是年纪轻的比较占优，那第三项就是境界越高越占优势。毕竟大部分情况，境界代表着战斗力。
欧阳厅长道：“如果大家都听懂了，那我就不再重复了。接下来，有请陈大校讲话，大家鼓掌。”
陈大校冲欧阳厅长点点头，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抬起头道：“我认一认人，一会儿我叫到谁，谁就举手示意。万弈。”
“这里。”坐在第一排的一人举起手。
“靠，万弈！”坐在莫如之身边的那人又忍不住出声，莫如之发现这人看万弈跟看蔡文宏的眼神完全不同。
他看蔡文宏充满不削，看万弈的眼神则要复杂的多，似不甘、似恐惧、似敬佩夹杂在一起。
看来这个万弈是个人物。莫如之默默记下，等着介绍。
陈扬看了眼屏幕，抬头道：“秦无敌，秦无敌，秦无敌？”
连叫三声，坐在角落的一人才慢吞吞的站起身，“我在这里。”
秦无敌的脸上满是质朴，毫无天才风范。
陈扬顿了下，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秦无敌，又看了眼屏幕，才确定这个眼神犀利的大帅哥，就是眼前这个仿佛刚从田里被揪出来的农民。
“可以了，坐下吧。”陈扬摇摇头，看向下一个……
“嗯？”陈扬皱着眉，凑近屏幕。片刻后，跟欧阳厅长耳语几句。
欧阳厅长对余修检招招手，余修检下意识的看了眼莫如之，给了他一个保重的眼神，然后走过去。
三人窃窃私语。下面的人竖着耳朵听，可只能听到嗡嗡声，具体在说什么根本听不到。
坐在莫如之旁边那位急的是抓耳挠腮。他一转头，就看到莫如之闭目养神。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他捅了捅莫如之，“哥们，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在上面在商量什么？”
莫如之睁开眼道：“无论他们商量什么，商量出什么结果，我们都得接受不是么？”
“……也对。我叫郭□□，你叫我郭大侠也行。你叫什么？”
莫如之眼睛弯了弯，“莫如之。”
郭□□啧啧两声道：“长得帅，名字起的也挺文艺，也太幸福了吧。不像我，别看我名字好像很大气，其实过程一点都不美丽。我之所以叫郭□□，据说是因为，生我的时候，我妈正在看一部名叫（霸道宗师爱上我）的狗血电视剧，里面的男主就叫□□。她老人家就认定要叫我□□，我爸反抗过，但我老妈说了，名字和姓氏她至少的占一样。不叫□□可以，随她姓，我爸这才妥协。”
郭□□说话清楚，吐字还快，突突突，跟机关枪一样。莫如之耳朵有点疼。
郭□□或许是说太多话，渴了，喝了口水后，他好奇的问道：“你的名字这么文艺，是出自哪里？”
莫如之微微一笑道：“你猜。”
“诶诶诶，这你就不够意思了吧。我都告诉你了，你却不告诉我。”郭□□十分不满。
莫如之看了眼前面，做了个嘘的动作。
郭□□不爽的扭过脸。
陈扬道：“莫如之。”
莫如之举起手，“到。”
陈扬放下平板，“莫如之，我看了你的资料，你的潜力在你们这批天才中数一数二。”
这还是陈扬第一次给别人评价，而且评价还这么高。这小子何方神圣？之前怎么就没听说过？周围的人纷纷对他行注目礼。
莫如之被这么多视线包围，丝毫不慌。
“您是不是要说但是……”
陈扬叹了口气道：“看来你对自己的情况也很了解，你还不是武者，去异界太过危险。还不如再等待一年，以你的天资，只要努力修炼，不出意外，后年龙级天才非你莫属。”
在场所有天才的目光都集中在莫如之身上，先是震惊，可很快变得平静，纷纷回过头。
天才的确招惹眼球，但在场的人谁不是天才？
再看陈大校说的话，“资质数一数二”，如果天赋真的这么强大，他怎么可能到现在还突破不到武者呢？那这，数一数二到底是正着数，还是倒着数就有待斟酌了。不得不让人猜测，陈大校是在讽刺莫如之。
所以，一个还不是武者，天资也不怎么样家伙，怎么做才能混到他们这一批天才中来，直到现在陈大校点名才发现……
“走后门”斗大的三个大字，啪叽一一声拍在莫如之的脑门上，连给莫如之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莫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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