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科幻小说 > 我一路走来 > 清明节4
    这一夜,足够胆战心惊。

    经历了人生所有的黑暗悲欢。泪流进血肉里,身体里。滚烫着不甘。

    任她哭,她打,她叫。

    没人搭理她。似进入了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她一个人艰难前行,看不见光明,看不见水源。好累,却无法停下来。

    如果清朝没有灭亡。她认认真真守寡15年,就可以得到一座光宗耀祖的“贞节牌坊”。父亲做了半辈子的举人。最看中礼义廉耻。

    男人做完了他想做的事。躺在旁边呼呼大睡。

    她抓紧被单。咬着牙,流着泪。

    事已至此,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真想一死了之。

    天没亮,她就起了床。途径大嫂的房间。刚好大嫂正要出门。

    “大嫂,昨夜没听见动静吗?”她面无表情的问道。

    “哎呀,弟妹,昨天我身体不舒服。怕夜里会睡不着,所以,临睡前服了两颗安眠药。怎么…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她演的就像不知情一样。

    “是吗。昨天的月亮很美。本想邀请大嫂共同赏月的。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

    “原来是为这个…弟妹,赏月有的是时间,何必急于一时呢?”

    “好吧。只可惜了昨天的桂花糕。大嫂最爱吃的。我买了那么多…生生的糟蹋了…”

    “没关系,没关系。弟妹,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林太太手脚冰凉的回到房间。大哥早离开了。看到床上一片的狼藉。想起昨晚的愤恨事。恨不得撕碎了被子。敲碎了床板。

    她恨。恨的牙痒痒。

    她知道事情一旦说出去,没人会相信她。只会说她不守妇道,诱惑了大哥。

    30年代的上海。

    有东方小巴黎之称。

    百乐门的夜总会,外滩。昏昏暗暗的街巷,灯红酒绿的夜场。暗波涌动。

    向经理请了假回了娘家。

    奶奶躺在床上,过一日就少了一日。眼花,耳聋,说话都不清楚了。

    家景一日不如一日。连看病吃药的钱都没了。妈妈省吃俭用。恨不得一个钱当两个钱花。父亲在世时,家里佣人成群。吃喝用度大方的很。读了一辈子的书,立志有所作为。怎奈清朝灭亡,火急心窍,一病不起。

    林太太结婚没多久,父亲就去世了。几个哥哥没了人管束,越发自由。和一帮不正经人来往,鬼迷心窍,做各种生意,钱都赔进去了。

    见了妈妈,未语泪先流。

    嫂子们见她空手回来。脸上多了不耐烦的表情。

    妈妈拉她在里屋坐下。

    “阿珍,这是怎么了…”妈妈问道。

    “夫家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抑制不住的哭泣声越来越响。前世今生的眼泪不过如此多罢。

    她躺倒在妈妈怀里。任泪水打湿了衣裳。

    “怎么了,这是…”

    断断续续的,一五一十的向母亲和盘托出了大哥的罪行。

    这不听还好,一听,妈妈着实一惊。

    “怎么可以这样?再怎么说我们陈家想当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不是家道中落。怎么会让你嫁给林家那个病秧子。”

    “妈妈,你要替我做主啊。”

    “这口气,怎么可以咽的下。可是,我们家…”妈妈也跟着哭起来。

    “没一个仰仗的人物。你哥哥们不争气。外头欠了一屁股账。惹得你嫂子们不高兴,就吓的不敢回家来。你说,我怎么养出这么一群废物。你父亲要是泉下有知如何瞑目…”

    “妈妈…”乞求的目光看着母亲。

    “阿珍。妈妈今天为你走一趟。行得通,行不通还没个准。不是娘家不给你撑腰。让你白白受欺负。上次我就劝你,为了脸面,好歹守住名节。谁曾想,你夫家大哥竟是不要脸的东西。当初我们还那么敬重他,真是披着羊皮的狼。以后,小心他为是。”

    “妈妈,救救我离开那个鬼地方。”

    “你能到哪里去呢?孩子。你看我…哎…一大家子人都抬着头等着吃饭。平日里,做点针线活贴补家用。我的眼睛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迟早做不动要进棺材里去。有时候,真想找你父亲诉诉苦。就是放心不下家里老的老,小的小。”

    话说到这份上。

    她不能在多说了。

    妈妈换上了要出门的衣服。

    嫂子们看见忙问道,妈妈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去你妹妹家看看小外甥。一会儿就回。”

    坐进黄包车,手紧紧拉着妈妈的手。全身恐惧的战栗。

    大哥不在家。

    嫂子在家里悠闲的抽大烟。

    看见弟妹母亲进来。不站起身。也不说话。权当没看见。自顾自的抽着烟。烟雾缭绕。熏的房间呛人的狠。

    一点教养都没有。本就一团火气的陈老太太说话尖利了几分。

    “大太太,我今天不请自来,想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情。”陈老太太整整衣领。表情严肃。

    “和我有关吗?”大嫂慢条斯理的回答。

    “请站起来和我说话。我听不见。”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亲家啊…”大嫂还算识趣。说话阴阳怪气。

    大嫂看不起她们娘家人。

    每个人都很势利。大嫂的娘家祖籍苏州。家田万亩。但她却是最不受待见的女儿,因为她是妾生的,而这个妾却阴狠毒辣,逼死了老爷最爱的三姨太。

    人常说母凭子贵。而她却随着母亲被父亲打入了冷宫。直到很多年以后。待她谈婚论嫁时,父亲以做生意的形态将她卖给了林家。从此与娘家互不往来。但她骨子里却硬气。看不起家道中落一贫如洗的陈阿珍。

    但谁不知道她在娘家像佣人一样一点地位也没有。却硬说自己是大小姐,从小手指不沾阳春水,没拿过针线,没洗过衣服。连穿衣打扮都有专人伺候。

    林家下人私底下都笑话她。

    贵气的大小姐竟不知道燕窝是什么?说起做菜的式样竟头头是道。有一次,一个丫鬟错把胭脂当成朱红涂在她的嘴巴上。惹她一阵臭骂,连奴婢都做不好,养着你还有什么用,想当年我…

    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连忙住口。

    丫头们早忍不住嘲笑她一番了。

    “大太太,请管好自己的夫君。连屋里人都降不住,怎好意思在我老太婆面前卖弄威风…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见了我难道不该施礼吗?”

    “呦,老太太。你还当这是清朝呢?哈哈。笑死我了。”

    “朝代在怎么变。尊老爱幼会变吗?”

    一句话说的大嫂哑口无言。

    从软蹋上下来。虽不情不愿,还是鞠躬施礼了。

    心里暗想道“这老太婆来势汹汹,必然不好对付。”

    “不知道亲家母有什么事情呢,非要当着我的面处理。”

    老太太看看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道。

    “我家闺女去年死了丈夫。为守名节,一直没有改嫁。算对得起林老六了。但是…你们不能看着她没人疼爱,无依无靠,就欺负她。娘家在怎么不济,也不会袖手旁观。今天我来,就是要讨个说法。”

    “呵呵。你倒说说我们怎么欺负她了…”大嫂不自然的笑道。

    “孤儿寡母本就可怜。又没有钱。你们白吃白喝住在她家里。这些我都不管。毕竟是你们的家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是,可是…你夫君怎么可以对弟妹做出这样的事…让林家脸面何存,让你弟妹怎么见人…”

    “到底什么事啊?”大嫂仍佯装不知。

    老太太一眼看穿她的把戏。想蒙混过关,门都没有。在这里装无辜,也不看看老太太是谁。走的路比她吃的盐还多。既然话都到这份上了,索性公开。

    “昨晚,你夫君进了小女的房间,强要了小女的身体…”老太太说道。

    “啊?还会有这种事?”

    “有失伦常。请大太太给个说法。不能让小女蒙受了委屈。”

    “这事还要等我家老爷回来才可评判。一面之词,最好不是血口喷人。诬赖好人。”

    “你…你…”林太太气的浑身发抖。

    “昨夜弟妹没有挣扎吗?我的房间离弟妹这么近,没有听到动静。老太太,这事谁说的清呢?万一是你情我愿的事呢?”

    “你情我愿?好一个你情我愿…如果我说的都是实情…你们休想在我家多住半日。我定赶你们出去…”林太太说道。

    “弟妹?这事可不是你说了算?”大嫂冷笑道。

    老太太扶着陈阿珍气的发瘫的身体。

    “老太太,不要太相信你女儿的话。也许我家老爷就受不住她的魅惑,生生勾引了去。她现在可不是什么正经好货色。和那个李先生打的火热。想必是想赶我们出去,让他住进来。你们好成双成对吧。”大嫂说道。

    “你…你…你…”林太太气的要晕过去。

    “我女儿守妇道。宁可死也不会做伤风败俗的事。少说些没用的话。”老太太说道。

    “是吗。你知道你女儿现在在歌舞厅卖唱吗?那穿的衣服别提有多花哨了。整天的周旋在男人之间,未免春心荡漾。外面的男人靠不住,就勾引了家里的。”

    老太太不相信的看着林太太。

    “阿珍,她说的是真的吗?”

    “什…什…什…什么?”

    “在歌舞厅卖唱的事?还有那李先生…”

    “我…我…你听我说…”

    老太太不听解释一个巴掌打在女儿脸上。

    “你还是你爹最爱的女儿吗?从小教给你,礼义廉耻都忘了吗。你好歹读过书。难道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让我老脸往哪搁?”

    说着站起身。任凭女儿躺在地下哭闹。

    “妈妈,你听女儿说。生活艰难,身不由己。但我卖艺不卖身。挣的都是干净钱。李先生不过仰慕女儿的容貌。可怜我孤苦无依。但我们仅几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