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吗？舅舅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你和舅妈不在一起吗？你们还没和好吗？”
“……”
“这已经过去好久了，舅舅，你这个人好让人担心。”
“陈先生，让你费心了。”
“舅舅？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咳嗽一声。”
“没有，知道你关心你舅舅，我现在要回公司，你认真写作业，明天见。”
陈绝到楼下客厅之后并没有看见原本在桌边喝茶的陈无期，他找了一会，后来在落地窗前找到了爸爸，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苍白的皮肤毫无血色。
这种肤色和他记忆中那张已经模糊的脸渐渐重合了，他记得当初妈妈就是这般脸色，妈妈走的那天在病床上躺了一天，他以为妈妈睡着了，就一直守在旁边，直到后来爸爸告诉她妈妈提前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当时爸爸亲自拿着他的手指放在了妈妈的鼻子下面，他感受不到呼吸的存在。
还好，爸爸还有呼吸。
陈绝坐到躺椅旁边的沙发上，唱针摩擦唱片，《月光》倾泻而出。
约莫两三分钟的样子，陈绝看见陈无期睁开眼睛。
“爸爸，舅舅说他明天要过来。”
陈绝因为陈无期不去医院这件事情跟陈无期僵持了很久，但这一次爸爸的没有让着他，陈绝认输了，所以最终他选择尊重爸爸的选择，他知道爸爸现在的身体很痛苦，但他却从来不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来。
“没出去玩？”
“没意思，在川海我和朋友出去除了打球还可以吃喝玩乐，在这他们三句离不开生意和投资，很没劲，爸你以前的同学也是这样吗？”
“有这样的，你想做生意吗？”
“不想，不感兴趣。”
“那就做你想做的事情，我留给你的足够到你成家立业完成你的梦想，我去换衣服陪你打球？”
陈绝立马阻止了要起身的陈无期：“爸，你现在的身体还是不要去打球了，我现在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在家陪陪你，我们可以相处的时间不多了哦。”
“嗯，有你陪伴的十五年里我很开心，你和你妈妈就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
“我也很幸运有你这么好的爸爸，爸你教我画画吧，我爸爸是那么厉害的画家，他的儿子怎么可以对绘画一窍不通呢。”
陈无期有些吃力的坐起来，“真想学？”
“特别真。”
“那我们准备东西，我带你去写生。”
两个小时之后，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味道，浪花拍打在礁石上，欲与那蔚蓝的天空合成一体，但终究还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爸爸，你很喜欢这里吗？来这么远的地方，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你妈妈就在这里。”
陈绝呼吸停下来了，心脏慢了一拍，然后疯狂跳动，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妈妈没有墓，他只知道妈妈的骨灰当年归于大海，从小爸爸就告诉他大海在哪，他的妈妈就在哪，所以妈妈真实所在的地方他一直都不知道。
此刻对着这一片陌生的海域，陈绝感受到了莫名的亲切感，那拍打礁石激起的浪花都没有那么喧闹了，而是变成了温柔，好似记忆中那双温暖的手，那双面对着她的手，轻声细语的让他跑到妈妈那里去。
“我前段时间听你舅舅说过你外公也在这里，你外公在你舅舅八九岁的时候在这边跳下去了。”
“所以这也是你选择这里的原因吗？”
“因为你妈妈在，我想离她近一些，我们两个可是说好了，别等我走了你又后悔，把我给埋了。”
“爸，说实话在你刚刚讲那些话之前，我确实有过你说的想法，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就像你说的，因为妈妈在这里，爸爸最爱妈妈了，我不会让你们分开。”
陈无期在陈绝的搀扶下，跳下了一块礁石，如此几次，终于找到了合适等的位置。
“爸爸，你还记得妈妈的样子吗？”
“当然记得。”
“那你能参照记忆画下来吗？也算给我留个念想吧。”
“好。”
***
“好了，别闷闷不乐了，回头让叔叔阿姨看出来了，你怎么解释？”
“我就觉得好耻辱啊，太丢人了，我居然输给了那个诡计多端的老女人。”
“不然怎么能说她诡计多端呢？其实你冷静冷静想想，事情……”
灵秋打断任茴的话：“茴茴，你别替他讲话了，我们之间没有误会，你想想在B市这段时间，我怎么威胁他他就是不肯放弃司琪，原因不是很明显吗？他俩就是有一腿，肯定不干净。”
“好，我不说，你和时桀打算怎么办？我可告诉你，这是在川海，时桀想找到你轻而易举。”
灵秋抱头，痛苦的哀嚎着：“哎哎哎，来个雷劈死我吧，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烦心事，一天舒心日子都没有，我好累！”
“放宽心，雷劈不死你，走吧。”
午餐期间，灵秋尽可能的表现出情绪不错的样子来，自从知道妈妈了解许期的曾经之后，再见到妈妈灵秋居然产生丝丝的惧怕，她生怕妈妈会问到许期，万一再催她离婚……
所以这顿饭灵秋表现上谈笑风生的，内心却是极度忐忑的。
吃过饭，将父母安顿在任茴的公寓之后，她再次选择溜之大吉。
“你确定不跟我回家吗？哪有那么巧我们早上遇见了时桀，晚上还能遇见？”
“万一就是这么巧呢，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阿桀，能躲一时是一时了。”
“那你去哪？叔叔阿姨那你不敢去，我家你也不去，你去住酒店？”
“对啊，住酒店多舒服，还不用我整理，茴茴你别担心我了，易琤都已经给你打过两遍电话了，别让你儿子等急了。”
“我送你去一家酒店吧，易凛名下的，给你挑一间最好的。”
“富婆不要，太奢华的我会睡不着的，就前面那家，你把我放下来。”
任茴将灵秋送到了房间之后，特意去检查了一下门窗，在易琤第四个电话的催促之后，才迫不得已的离开了。
当房间里就剩下灵秋一个人之后，眼泪不再往肚子里流了，而是顺着眼角浸湿了枕头。
她好失败，婚姻失败，健康失败，工作失败，这一切都是那颗该死的瘤害的，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脑子里多了那么一个东西的话，她和许期还会有交集吗？
灵秋不敢想，他们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这步，不管从哪条线走，这都会是必经之路吧，感情危机，婚姻失败，她现在许期的电话都不敢接。
“喂，你好，哪位？”
“你好，需要特殊服务吗？”
“啊？什么？”灵秋惊坐起，她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她仔细的看了一遍号码，还是川海本地号。
她居然被拉皮条的盯上了？不！是！吧！
“你好，请问灵小姐需要特殊服务吗？”
“你妈……你祖宗的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服务？服务你妈，信不信我报警抓你，把你鸭窝给你端了，你是什么垃圾？我告诉你抓紧把我的联系方式给我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