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执法阁霸占海食居的事已经在学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今天又来这么一出。
等于他欧阳文亲自把昨天的传闻坐实了。
“你……你!”欧阳文气的手发抖,你指着瞎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手掌一挥,将房门关上,坐回了椅子上。
瞎子本以为欧阳文会对他出手,如此一来,执法阁长老吃饭不给钱,还殴打院内弟子,这两项罪名加在一块儿,扳倒执法阁足够了。
可意外的是,欧阳文没有出手。
也不知道是欧阳文识破了瞎子的意图,还是他本身还有身为师长的自觉。
院长哈哈笑道:“你活了两百多年,居然被一个几十岁的小娃娃给耍了。
小枫要是知道这件事,估计够他乐半辈子了。”
欧阳文惭愧地把头瞥向一边。
过了一会儿。
院长擦了擦眼角,说道:“欧阳长老,性子直爽,一向说一不二,但也因为太过死板,所以不招人待见。
欧阳长老的本质是好的,自他入院起,还从未做过欺压弟子的事,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院长的声音不大,但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楚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然后,院长拿出一块儿上品灵石放在桌子上。
“海食居的饭菜,老夫尝过了,确实不错,难怪欧阳长老三番五次的劝我过来。”
瞎子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灵石,道:“一顿饭菜十枚下品灵石,院长大人给的太多了。”
“不多,这的饭菜值这个价。”
瞎子对着院长微微躬身,然后走出房间,对着下面说道:“今天来海食居吃饭的,饭钱不用给了,院长做东请大家吃饭。”
楼下先是短暂的平静,紧接着一阵欢呼声响起。
方清同听着下面的声音,摇头笑道:“院内大比的时候都没见他们这么兴奋,省了一顿饭钱而已,高兴成这样。”
院长本想拿一枚上品灵石,做个顺水人情卖给瞎子。
没想到,刚把人情送出去,就被还了回来。
这小子到底是有多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啊。
瞎子道:“或许,这恰恰证明了海食居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两位稍等,我去把大厨叫过来。”
瞎子行礼后,转身离开。
人家都一掷千金了,总不能连人家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满足吧。
不一会儿,周文跟着瞎子从后厨来到了楼上。
周文对院长和欧阳长老抱拳道:“弟子周文,见过院长,欧阳长老。”
倒是个懂礼数的人。
院长问道:“海食居的饭菜是你做的?”
“是。”
“这么多人的饭菜,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勉强可以。”周文道。
“你做的饭菜,味道不错,我很喜欢。”院长道。
“院长谬赞,若是院长喜欢,可常来海食居,我可以向公子请示,算你便宜一点。”
院长先是一愣,然后哈哈笑道:“如此甚好,对了你是哪个班的弟子?。”
“甲班。”
一旁的欧阳文道:“甲班弟子是外院中,修炼天赋最好的一个班。”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文:道:“拥有这么好的天赋,却来酒楼给人家当厨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周文笑道:“民以食为天,成为厨子是我的梦想。”
“你就算做的再好,到头来也还是个做饭的,能有什么出息?”欧阳文道。
“敢问长老,你修仙是为了什么?”周文听到欧阳长老对他的评价后,不气不恼的问道。
欧阳文微微抬起下巴,道:“自然是为了感悟天地大道,求长生。”
“那长老你求长生是为了什么?”周文继续问道。
“我当然是为了……”欧阳文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对啊,我求长生是为了什么?
周文还真把他问住了。
他还从来没想过自己求得长生后会做什么。
周文继续到:“在修真界没有安稳这一说,既然随时都有可能遇到不测,为什么不在或者的时候,把自己想干的事先干了?
弟子不想只为修真而修真。”
周文说完这句话后,方清同顿时眼前一亮。
好一个不为修真而修真。
在有限的时间里,做自己喜欢的事,便不枉此生,是吗?
年轻真是好啊。
“我听说赵天海是这家酒楼的老板?”
“是。”周文道。
“赵天海是葛枫的徒弟,葛枫又是我师弟,算起来,赵天海还是我的师侄。”
瞎子赶忙上前说道:“原来是一家人。”
“把他叫出来,我有话跟他说。”方清同道。
瞎子犹豫了一下。
这个时候,公子和寒冰指不定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已经打扰了两次,再去,那不是找打嘛。
“可能有些不太方便。”
方清同眉头一挑。
若是不知道他和赵天海的关系也就罢了。
现在不是院长见弟子,而是师伯见师侄,长辈见晚辈,还不让他见。
这就有些让他下不来台了。
瞎子也清楚,这么做不太合适。
但他实在是不想再去找赵天海了。
就在这时,屋外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有什么不方便的,既然是我师伯想见我,再忙我也得赶过来。”
酒楼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循着这个声音望了过去。
他们都好奇。
什么人能成为院长的师侄?
只见一个白衣少年从隔壁的房间走了出来,转身进入了院长他们的房间。
进去之后,赵天海对着院长躬身行礼道:“弟子见过师伯。”
之前方清同和赵天海见过一面。
当时因为方清同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瞎子这个异格身上,所以没怎么和赵天海说话。
可即便如此,方清同也察觉到了这个孩子不一般。
真是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他不仅建了一家酒楼,还差点儿把阻拦他开酒楼的执法阁给毁了。
聪明,却又小肚鸡肠,贪图小利,却又不愿吃亏。
典型的小人风范。
要不是瞎子自称是赵天海的跟班。
而他又想通过赵天海接近瞎子。
方清同是绝对不会承认他和赵天海的这层关系的。
“小小年纪,倒停擅长经营之道。”
赵天海笑道:“院长谬赞,弟子自幼家境贫寒,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西灵学院。
到了此地,只想寻得良师,以求长生之道,怎奈何囊中羞涩,食不果腹,万般无奈之下,这才建了一家酒楼,挣点小钱,维持正常生计而已。”
挣点小钱?
方清同心中腹诽道:“一顿饭十枚灵石,外院弟子上千人,几乎都来你这儿吃过饭,你这七天赚的灵石最起码都有上万了,都快赶上长老一个月的供奉了,你还敢说是小钱?”
“你建酒楼我不反对,可是学院的弟子为了吃你家的饭菜,连课都不上了,虽然穿衣吃饭都是大家的自由,但如此下去,让我学院里的老师如何自处?”
赵天海一只手捏着下巴,低头沉思道:“师伯说的确实很有道理。我们虽然开酒楼赚钱,但赚的都是良心钱。
若为了谋求私利而耽误大家的前程,这种事我赵天海是决计不会做的。”
“师伯你看这样如何,在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之前,我的酒楼暂时关张,避免弟子们再继续逃课。”
方清同苦笑道:“你的酒楼现在正是名声鼎沸时期,要是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关张,院里的弟子不得恨死我?”
“师伯放心,我自然不会让师伯为难。”
赵天海转身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看着下方。
下方的人见酒楼的主人走了出来,也全都抬头看去。
“海食居开张已有七天。在这七天里,海食居的名字已经传遍了真个学院,这多亏了大家的捧场。
但赵某虽感谢大家慷慨解囊,却不愿大家为了来这儿吃顿饭而放弃学业。
所以,从明天起,海食居暂时关张,我们将会想一个既能让你们吃到我们海食居的饭菜,又能让你们不耽误学业的方法。
这也是为了大家好,还望大家海涵。”
赵天海说完后,下面开始议论纷纷。
赵天海不管他们有什么意见,也没给他们提问的机会,转身回屋。
“师伯,你看这样如何?”赵天海问道。
方清同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欧阳长老出言说道:“你应该向他们说明,你的酒楼关张与我执法阁毫无关系。”
执法阁的形象现如今在人们的心里已经跌到了谷底。
若是在传出点儿什么不好的消息,执法阁怕是真的要垮。
欧阳文决不能让此事发生。
赵天海道:“我若不提执法阁,便已然说明此事与执法阁并无关系,我若说了,便相当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明白吗?”
赵天海在和欧阳文对话时,完全没有把他当做一个长者。
他不讨厌欧阳文,但也不喜欢欧阳文那种倚老卖老,装腔作势的态度。
现在谁处于弱势,心里应该有数。
还强撑着,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尴尬的处境。
欧阳文被赵天海堵的哑口无言。
被一个新弟子如此训斥,还不敢还嘴,欧阳文的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