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着唇,屏着呼吸,又朝卧室那边走去。

    耳鸣有些严重,不过还是听到开门声了。

    神经一凛,她停下脚步,瞧见书房里出来的轮椅。

    顾宴端坐在上,正拿着手机。

    眼眸瞥见面前的女孩儿,他目光沉沉锐锐,眉心蹙起,而后淡声吩咐:“嗯,让医生过来一趟。”

    林楚楚看着他落下手机,红润的樱唇下意识抿紧,原地站着。

    男人身上暗条纹的衬衫搭配深色长裤,一副斯文俊秀,干净儒雅的感觉。

    可他幽深的眸底光芒锋锐,隐约透着冰冷和戾气。

    顾宴打量着她,只见白皙娇嫩的巴掌脸小残留着明显的五指印,泛红淤肿,异常显眼。

    眉心越发紧蹙,他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启:“医生一会儿过来。”

    “啊?”林楚楚回过神来,结巴地道,“不,不用了——这点伤,过几天好了。”

    不想他把注意力搁在自己身上,林楚楚说完这话立刻问道:“你,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之前不是说,要十来天吗?”

    “事情处理完就回来了。再不回来,你还不知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

    呃——

    林楚楚听了这话,突然不知如何回应。

    他这话听起来,好像很心疼她的样子。

    可之前,他对自己又冷冰冰地。

    两人相对无言,好在很快医生就到了。

    林楚楚又看了男人一眼,嘴巴动了动,没敢拒绝,乖乖去让医生检查。

    不看不要紧,一看才发现她不止是脸上破相,耳朵问题更大!

    “顾太太,您耳朵有没有什么不适?”医生问道。

    “耳朵?”林楚楚转头看向医生,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右耳,“就是……有点嗡嗡声——”

    医生继续检查,而后皱起眉头。

    “顾先生,顾太太除了这些外伤红肿外,右耳考虑有外伤引起的轻微病变,至于伤势如何,要去医院用仪器检查才知道。”

    林楚楚立刻站起身,笑着说:“不用了吧,有点耳鸣,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顾宴没理会她,薄唇淡淡吐出:“去医院。”

    “顾、顾大哥,我真的——”

    任凭她如何说没有必要,可保镖还是备好车,扶着顾宴上车了。

    林楚楚坐在顾宴身侧,感受着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冷峻冷厉,如坐针毡。

    “你在林家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安静的车厢,顾宴低沉的语调平静传来,似关心,又似心疼。

    林楚楚回头看向他,夜色中,男人眉宇间带着出差归来的疲倦,但尊贵气息不减。

    “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啦……反正早就习惯了。”她脸色落寞,嘟哝道。

    “从不反抗?”

    他转过头来,沉锐幽深的视线看向女孩儿。

    林楚楚与他眸光对上,只觉得那双眼有夺人心跳的魔力,立刻慌忙移开。

    “我……孤立无援。”

    从小到大,她就是不受宠的那个,抗拒叛逆只会换来更严厉的处罚,她哪里敢?

    多数时候,她都是小心翼翼,逆来顺受。

    甚至,绞尽脑汁地讨好父母,就为了得到他们的青睐和偏爱。

    但其实,每次讨好也无济于事。

    见她默默低下头,顾宴锐利的目光也随着黯淡了几分。

    但很快,他又说:“现在,你不再孤立无援,所以,对于那些欺负你的人,你大可以还回去!”

    林楚楚倏地转头看向他,“什么?”

    “我说,你应该狠狠还回去。”

    林楚楚微张嘴巴,脑子短路,不知如何接话。

    林笙笙结婚前夕,她“调皮”了一回,怼了他们几句,就被扫地出门了。

    现在,这个男人教她——狠狠还回去!

    “不会?”

    看着她迷茫的眼眸,怔愣的神态,顾宴薄唇微勾,“不会我教你。”

    “教我……什么?”

    “如何以牙还牙。”

    “……”

    林楚楚没太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劳斯莱斯很快抵达医院,院长亲自接待,领着林楚楚去了耳鼻喉科,找了个专家看诊。

    “顾先生,顾太太的右耳受外力作用,造成了轻微的鼓膜穿孔,这几天可能会有耳痛、耳鸣和阻塞感,我建议先服用药物治疗,一周后再来复查。这段时间要注意休息睡眠,不要挤压右耳,也要避免进水。”

    林楚楚站在一边,摸着自己的右耳,听着医生的话,吃惊不已。

    林笙笙那么瘦弱,居然几巴掌把她打到鼓膜穿孔?

    顾宴听完,英俊尊贵的五官异常严肃,“要不要紧?会不会影响以后的听力?”

    医生道:“如果恢复良好,是不会影响以后听力的,如果您不放心,一定要记得按时带顾太太回来复诊。”

    “好,多谢。”

    “分内之事,您客气了。”

    林楚楚推着顾宴离开科室,保镖随着医生去拿药了。

    回到车上,顾宴扭头看着她。

    “你一直忍让,只会让别人骑到头上来嚣张。”

    林楚楚想着今天被当街殴打的一幕,心里也异常气愤。

    “你说得对,我太软弱了,所以从小到大,总是被他们欺负。”

    男人薄唇微勾,“现在想明白了?”

    她点头。

    顾宴吩咐保镖,“去林家一趟。”

    林楚楚吃了一惊,“现在去林家?”

    “怎么,又不敢了?”

    “不是……我是觉得,你出差刚回来,来回奔波很辛苦。”

    “无碍。”

    林楚楚第一次有人撑腰,这种感觉竟让她有一种肾上腺素狂飙的感觉。

    “顾大哥,你对我真好!”

    顾宴回头,极致暗黑的眼眸盯着她,顿了顿才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你现在毕竟是顾太太。”

    “……”

    哗啦——

    林楚楚心里的感动感激感谢,顿时碎成了渣渣。

    她不是顾太太,她是顾宴的“狗”。

    ****

    林笙笙打完了林楚楚,被陈卓理带回家后又大闹了一场。

    她细皮嫩肉地,被顾宴的保镖一个凌厉反剪,差点扭断了双臂不说,两条手臂都被捏出淤青来。

    姚欣枚看着女儿胳膊上的伤,逮着陈卓理也是一通怒骂。

    客厅刚刚安静下来,管家来报:“老爷,太太,顾先生又来了。”

    林泽海正喝茶,闻言,一口热茶烫了嘴,狼狈地吐出来,“哪、哪个顾先生?”

    管家看着他,有点无语,“顾氏集团总裁,顾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