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突然抬起,林楚楚耳边嗡了一声。

    什么意思?

    她心里一慌,预感到接下来的话肯定会超出她的接受范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要打断:“弗兰克,我们之间……”

    “你先别打断我的话。”弗兰克知道她要拦着自己,抬了抬完好的那只手,盯着她继续说,“我以前游戏人生,交往过不少女朋友,说实话,顶多就是喜欢的程度。”

    林楚楚在心里冷嘲,如此说来,倒跟渣男差不多。

    “要我为她们花钱可以,可为了她们连命都不要,我做不到……但昨天危险发生时,我第一反应就是要保护你,不能让你有事,我都来不及去想自身安危……”

    林楚楚浑身拘束,尴尬难当。

    本来这份恩情就很难偿还,他还说这种话,叫她越发难拒绝了。

    “小语,经过昨天的事,我才发现,我比想象中更在乎你,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不是那种将就的态度,也不是随便玩玩而已,我是认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弗兰克眸光深情地凝望着她,第一次这么直白袒露地表白。

    林楚楚僵在那里,身体都快成石雕了。

    她的意思早就说明白了,可弗兰克充耳不闻。

    如今顶着救命恩人的身份,还要强行示爱——

    她真的……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持续的静默中,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为难、挣扎、犹豫、彷徨。

    弗兰克知道这是强人所难。

    林楚楚也清楚对方明白自己心里的抗拒。

    可他就是不退缩,执意要一个答复。

    她难为的神经都要拧成死结了。

    但漫长的沉默之后,她还是咬牙狠心地道:“对不起,弗兰克,我很感谢你救了我,可我不能用婚姻来做为答谢,除此外,你提任何要求,我都会倾尽全力达成。”

    说出这话,虽然面上针刺般难受,良心也像架在火上烤,但整个人却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要为自己争取,要遵从真实的内心。

    不管别人能不能理解,怎么看,她不想为难自己。

    听完这话,弗兰克好像受了刺激一样,整个人呆呆地,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应。

    林楚楚看了他一眼,忽而呆不下去了,急忙道:“我去叫医生吧,你先休息。”

    而后,转身夺门而出。

    她的确去找了医生,跟医生说弗兰克醒了。

    但她没有再回病房,而是下楼,一个人在小花园坐着。

    白薇薇跟严白一起来医院。

    严白去顾宴那边,白薇薇是专门来找林楚楚的。

    谁知,两人还没上楼,便瞧见花园藤椅上坐着的人。

    “咦?那不是楚楚么。”

    白薇薇停住脚步,微微皱眉。

    严白看了眼,“是她。”

    “怎么一个人坐在楼下……”白薇薇嘀咕着,撇开严白的手,“你上去吧,我看看她怎么了。”

    “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女孩子的话题不方便跟你们男人聊。”白薇薇瞪了他一眼,一把推走。

    林楚楚呆坐着,脑子里放空,瓷净漂亮的脸蛋也没什么表情。

    白薇薇走过去坐下,她都没察觉到。

    幸好是深秋,太阳大也没关系,晒在身上还觉得挺舒服的。

    扭头盯着闺蜜看了看,见她双目无神,跟个木头人似的,她突然把脸凑近,猛地一吓:“嘿!”

    “啊——”林楚楚被吓得身子往后一仰,脸色惊恐万分,等看清是谁,顿时来火。

    “白薇薇!你毛病啊!”

    “怎么了你?我坐下来你都没反应,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她无精打采,话都不想说。

    白薇薇问:“你不是在楼上陪凌少爷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他醒了,医生在检查,我下来晒太阳。”

    不管她怎么掩饰,这满腹心事是藏不住的。

    “他为难你了?不会真的拿救你这事做为筹码,要你跟他在一起吧?”

    林楚楚苦笑,“话没明说,但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吧。”

    “我去……这也太恶心了。”白薇薇说话一向直接,“她不知道你跟顾先生合好了吗?你干脆直接摊牌好了。救你是救你,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以身相许那套吗?”

    “我摊牌了,早就摊牌了……而且,昨天我跟凌夫人也把话说明白了。”

    “结果呢?”

    “凌夫人很大度,说让弗兰克公平竞争。”

    “啥?”白薇薇再次震惊,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妈?果然外国人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两人异口同声地叹息了声。

    林楚楚无力彷徨地道:“薇薇,我该怎么办啊?我爸妈都不同意我跟顾宴,一心要我跟弗兰克在一起,本来我还能抗拒,现在出了车祸这事,弗兰克救了我……”

    “我爸今天就要过来了,两边长辈碰面,肯定要提及这件事,到时候我一个人怎么反抗?顾宴知道这些事,也很担心,我怕他被逼急了,又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举动来。”

    白薇薇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来,一手在她手臂上按了按:“我知道你为难,真是……谁都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你说你俩好不容易才柳暗花明。”

    顿了顿,她突然心生妙计:“对了!要么你直接来一招先斩后奏?”

    “什么意思?”林楚楚扭头看她,面露疑惑。

    “你偷偷跟顾宴复婚!生米煮成熟饭,他们还能怎么样?”白薇薇瞪着眼眸,看神态不像是开玩笑。

    林楚楚惊呆了,想着那样做的后果,吓得浑身冷汗直冒。

    “我妈妈……身体不好,精神还有问题,如果受刺激的话,万一发病——”

    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母亲当年弄丢她之后,精神大受刺激,神神颠颠维持了两年之久。

    那时候,父母之所以移居国外,也是为了脱离当时那个环境,避免反复刺激,同时也为了寻求国外更好的医疗条件。

    白薇薇叹息了声,微微耸肩,“你这顾虑重重,那就没办法了,但我觉得你父母……”

    她想说,这样的父母还不如不相认呢,可这话说出来太不人道了,于是打住。

    正好,林楚楚的手机响起。

    她拿出一看,心里阴霾更甚,“我姐打来的,可能是我爸到了。”

    喜欢婚不由衷:总裁,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