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行人闻听此言,当即加快了脚步,甚至是一路小跑着向桂花村而去。
“小浩,你大舅的情况不容乐观,我之前已经探查过,他三魂七魄当中缺失了命魂以及一魄,按照丢魂来说,七天就应该是身体的大限之期,但是你大舅魂魄并未全丢,才一直拖到今晚。”
月光洒落在小姑脸上,映衬着她焦急的表情,我向她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她说的一切。
实际上,她探查的结果也在于预料之中,在以前的农村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丢魂的人,这些人虽说是丢魂,但实际上只是丢了魂魄当中的魄。
魄主七情六欲以及思维感知,如果是丢了七魄当中的某一魄,那么与之对应的身体机能就会消失。
这也是许多人莫名其妙疯掉,或变得痴呆的主要原因。
而丢魂则比丢魄要严重许多,魂主管生命与灵性,如果丢了天魂,人就会失去灵性,进而陷入昏迷亦或是植物人状态,久久不会苏醒过来。
我大舅则是丢了命魂,命魂又称生魂,顾名思义,就是主导生命生活的一魂。
此魂丢失者往往就是突发重病,现代医学也医治不了,只能借助科学仪器勉强维持其肉体生命,部分植物人就是如此。
命魂丢失者,在古代和早年间几乎是必死之证,苦主通常会不省人事坚持七天,然后在最后第七天死亡。
我大舅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个大奇迹了。
但是谁也不知道他还能挺多久,我们必须赶紧回村,将生魂与一魄给他还回去才行。
很快,我们就与来寻我等的来人回合,此人是大舅家的一位近亲,是在五服之内,但是我却与他并不熟,小时候有过几面之缘而已。
我小姑就相较于我与他要熟络许多,在碰面的刹那,我小姑就直接问题具体情况。
此人皱着眉头,摸出一根烟递给我,然后又自己点燃一根,语气甚是凝重道:“刚才你们去山上后,我们这些亲戚就一直守在郑老爷子身旁,就在半个小时前吧,郑宇突然发现他爸的手脚变冷了,整个身体的体温都在下降。”
“这个情况把我们都吓得不轻,于是我就赶紧拿着电筒出来找你们回去,想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听完此人叙述,语气平静回答道:“这是正常情况,我大舅的生魂丢失,肉身失去了主魂,就会呈现出这个状态,生魂丢失之后,其体内阳气就会缓缓流逝,而他已经昏迷了整整七天,按道理来说今天就该是他大限之日。”
“什么?”
来人闻言骇然万分,震惊的盯着我,难以置信的开口。
“那该怎么办?你的意思岂不是在说郑老爷子他活不过今晚吗?”
“无需紧张,我已经将大舅的魂魄带回,只要三更天前回去就行,但如果鸡鸣时都没有把其魂魄还回,他今晚就会挺不住。”
我的说法也并不是空口白话,而是根据实际情况才说出的此番言论。
一天总共有十二时辰,其中有六个时辰为阳时,六个时辰为阴时,凌晨三点就是古时候的阴阳时辰的分界线。
在凌晨三点以前属于阴时,乾坤当中的邪祟阴魂就是在凌晨三点前出来活动的,而凌晨三点后会有鸡鸣。
鸡鸣就是阳间阳气回升的征兆,这也是为何在華夏许多古代志怪小说,以及灵异故事当中,到了鸡鸣之时邪祟阴魂就会消失的原因。
天地间阳气回升,阴魂邪祟自身会受到极强的压制,倘若实力没有达到厉诡层次,根本就无法在凌晨三点后的时间里,长期显化身形。
同样的,在凌晨三点前,我大舅挺得住,但到了凌晨两点五十九与凌晨三点交汇之时,天地间阴阳二气颠倒巨变。
垂死的大舅绝对经不起如此剧烈的折腾,只会在这阴阳变迁里被活活弄死。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也不是说话的时候,还是先把郑老爷子救活再说。”
言罢,来人就举着手电筒朝着村子里走去,我和小姑等则跟在其身后,迅速朝着大舅家赶路。
我们一行人约莫走了二十分钟,终于是回到了大舅家里,此刻的大舅家灯火通明,门上已经挂起了一副挽联,门口大树上也悬着一串鞭炮。
想来只要等我大舅断气,这鞭炮就会被点燃,现在郑家恐怕全部人都不觉得我大舅是有命可活的。
在郑家的水泥坝子上,坐着许多村里的村民,以及郑家自身的三亲六戚,这群人见我和小姑回来,一个个都热情的招呼我和小姑坐下。
“我们就不坐了,还是先看看郑老爷子的情况再说吧。”
小姑朝着一干村民摆了摆手,然后径直走进了郑家的堂屋内。
郑家堂屋里,大舅躺在正中央,整个人奄奄一息,就像是马上就要驾鹤西归了一般,郑宇坐在病床旁紧紧握着大舅的左手,埋头于被褥当中。
我当即拉起了大舅的右手,然后以三根手指置于其手腕,大舅的脉搏非常缓慢,心跳已经衰弱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整个脉搏呈现的事态就是血压不高,心跳微弱,脉象虚浮状态,这种样子的脉搏根据道藏经典《黄帝内经》来看,就是阳气耗尽,即将归天的征兆。
“你们回来了?”
兴许是我拉大舅的手打扰到了郑宇,他抬起头来,睡意朦胧的盯着我和小姑。
“你先去睡会吧,这几天你都守在医院,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这里交给我和小浩就是,你放心,你父亲不会死的。”
小姑当即出言让郑宇去休息,郑宇却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语气困顿,“还是不了,我爸这个样子,我不想离开他半步。”
“两位先生,你们真有办法救回郑老爷子?”
就在此时,堂屋里有个男人起身望着我和小姑,语气有些怀疑的问道。
“自然是有办法的,我大舅只是生魂丢失而已,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刚才已经将他丢掉的生魂找回,此刻只需要将之还回他体内就行了。”
我微笑着摸出收魂符,然后继续解释:“此符箓里就装着大舅的魂魄,等会我就施法将之送入大舅体内。”
谁知,我的话音刚落,男人就传来了反驳之语。
“一派胡言!治病救人乃是科学之道,三魂七魄,阴阳五行都是谬论,你们和中医是一个样子,都是心理学罢了。”
男人非常义正言辞的开口,语气里愤怒至极,就像是我欠了他千八百万似的。
他的话语让在场全部人都齐齐变色,谁也没想到男人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言论。
“冯令,你不要胡说,小心犯了神遭报应!”
“就是,你当年也是被陈浩爷爷救过的娃,现在怎么就敢这也义正言辞的指责陈浩不科学?”
“没错,如果不是陈浩爷爷当年出手相救,你早就死了十几年了!”
…………
经过众人的议论声,我才晓得面前的男人身份,乃是我爷爷当年救下的一个男孩。
对于救他的过程,可以说我是记忆犹新,当时他因为贪玩,深更半夜都在河边不回家,后来回到家里就大病不起,请了许多医生都没用。
当时他的父亲万般无奈之下,就寻到了我家里,找到我爷爷帮忙,我爷爷二话没说,就跟着其前往查探。
我是跟着我爷爷一同前往的,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日我爷爷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扇冯令耳光。
足足扇了三耳光,又端着一碗酒,冲着冯令喷了三口,原本高烧到昏昏沉沉的冯令,刹那间就被喷醒。
额头上的温度也很快恢复了正常,根据当年医生的说法来看,如果冯令的高烧温度再高三度,他就会被活活发烧至死。
也就是说倘若不是我爷爷出马帮忙的话,他当天晚上就会彻底死亡,不可能存在半点转机。
我没想到当年被我爷爷救回来的人,今日居然会亲自站出来质疑其科学性。
“你是冯令?你以前高烧不退时,怎么不说我们这是不科学的?你当年垂垂欲死时,怎么不说我们是心理学?”
“这才过去十几年,怎么,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了?”
我双眼冷漠的盯着冯令,语气十分愤懑不平。
“那只是我本身抵抗力比较好而已,我今晚回村就把你这毒瘤写上自媒体,让你火遍全网,你们这就是心理学,只有傻子才会信。”
冯令嘴里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语气里充满了不善之意。
“啪!”
我还没有出言反驳,一阵清脆的响声就传彻整个堂屋。
而声音来源,正是冯令的脸上,具体原因是一个老者狠狠扇了其一巴掌,把他的脸都打得通红无比。
“还不给老子滚回家去,你忒么天天就知道整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人家小浩好歹是政法学院硕士,你一个初中文凭都没有的人,怎么好质疑人家不科学?”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冯令的老子,冯正书,当年也是他去请我爷爷出的手。
“你不要管我,这就是心理学,当年的事情全凭我抵抗力比较好,就算他爷爷不出手,我也不可能会死。”
冯令眼神里闪烁着一丝疯狂,盯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个有深仇大恨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