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
说的吴茂双心脏狂跳，头皮直炸。
不，绝不可能！
这炉子，是他高价请大师仿造，足可以假乱真。
没有几十年浸淫的眼力，绝对分辨不出。
陈超年纪不过二十上下。
他是蒙的！
吴茂双牙关紧咬，死不承认：“你说这么多，倒是证明给我看看，哪里是假的！”
陈超冷冷一笑：“明炉重韵，清炉拙扑，根便是因为材料不同。”
“六遍精练的黄杂铜虽不如风磨铜，却宝气内蕴，色凝不散。”
“到清光绪年间，为省事不再炼练铜质，甚至以翻砂法浇铸。铜质粗，砂眼多，炉壁薄，分量轻，空具外壳。”
“这尊炉子，做工雅致，甚至就连包浆，都仿的自然圆融。”
“却独缺浑厚之气。”
“皆因铜质不足，也就比清时好那么一点。”
“但凡行家一上手便能看穿，你却仗着许小姐不懂，以假充真。”
“真是作的一手好死！”
句句如刀，凌厉锋锐。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炸锅，围观之人无不倒吸冷气。
吴茂双如遭雷劈，脑袋一片空白。
双腿发软，一个趔趄，幸而扶住柜台才没摔倒。
眼神惊骇欲绝。
数月前收了许雪晴天价费用，遍寻宣德炉未果。
又不愿到嘴的肥肉吐出来，只能找高手照着故宫博物院里的藏品高仿。
卖给许雪晴后，又安排一个信得过的惯犯，等在文庙门口抢劫。
一旦得手，就安排他跑路。
天衣无缝，一箭双雕。
却不料彻底栽在陈超手里。
想到被许家报复的后果，无边恐惧充斥在他心头。
“吴老板，你作何解释？”许雪晴俏脸森寒，咬牙质问道。
卟通！
这一声便如最后的稻草，彻底压垮了吴茂双的心里防线。
知道事不可为，双腿一软，当众跪倒在许雪晴面前。
痛哭流涕求饶：“许小姐，我真不是有意骗您，鬼迷心窍，我该死，我马上退钱。”
“看在我跟许家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您饶了我吧。”
“我店里的东西，您随便搬。”
“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说着，竟啪啪啪朝着自己胖脸上扇。
许雪晴深深吸了口气，压抑着心头怒火，美眸寒意炸裂。
她万万没想到，陈超说的竟然都是事实，向来信任的吴茂双，却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
要不是正好碰到陈超，后果不堪设想。
买炉的几百万不过是小钱，真正要命的是许家送个赝品给那位大人物。
面临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报复。
说不定一夜之间，破产清算，都是轻的。
“吴茂双，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亏的我们一直帮你当成大师，你个丧良心的奸商！”
“看样子，他以前不知骗过我们多少次。”
“要不是这位小……小大师，我们还要被他蒙在鼓里，畜牲不如的东西。”
之前站在他一边的顾客，纷纷掉转矛头，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
连带着，对陈超的称呼，都变成了大师。
“你明知那炉子遇到行家就被拆穿，却还敢卖给许小姐。”
陈超瞳孔微缩，再揭一层皮：“恐怕文庙外抢劫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吧？”
皇宫大内，阴谋心术层出不穷。
陈超不知见过多少，死在这种暗刀子下，稍加联想便能一目了然。
咚！
“我好恨，小杂种你让我一无所有，我要你生不如死！”吴茂双面如死灰，跌坐在地，心中怨恨滔天。
他知道自己完了，得罪了许家，他一辈子的心血，将会付诸东流，片瓦不存。
天塌了。
自己打鹰一辈子，临了却被啄了眼。
这一切，都是因为陈超这个杂种。
“吴茂双，这件事情我会让人调查清楚。”
许雪晴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冷漠如冰：“从现在开始，古通斋关门歇业。”
“等待判决！”
说完，拉着陈超，转身离开古通斋。
几个顾客见状立刻跟了出去问道：“大师……大师留步，能不能请教大师名讳？”
“我们想请大师帮忙掌掌眼。”
“没空！”陈超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留下一脸愕然的众人，震惊难平。
自此以后，古玩圈子再无古通斋，却多了一个无名的少年大师。
而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发生。
两人牵手走出很远，许雪晴才意识尴尬，连忙松开。
深深看着表情淡然的陈超，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神秘的男人，虽然灰头土脸。
却掩饰不住那股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和骄傲。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没退你钱，但你不能少我的。”陈超跟许雪晴对视，认真说道。
包罗万象的眼神，宛如无底深渊。
刹那间，许雪晴芳心震颤，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滋生。
“哦对…”
许雪晴耳根一热，回过神，连忙要过陈超的银行卡，拿出手机掩饰内心波动。
叮咚！
“您的建行卡到账两百万……”很快，陈超收到一则信息。
眼皮微颤说道：“谢谢。”
他知道许雪晴有钱，却没想到这么大方。
这笔钱，够一个普通人几十年不吃不喝挣的。
当然他不会拒绝。
毕竟，想在这个社会出人头地，必须要有资本。
“我一直以为高人都不爱钱。”
为了掩饰尴尬，许雪晴红着脸转移话题道：“其实以你的能力，两百万都算是委屈了。”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送外卖。”
“自由。”陈超搪塞道。
真以为他喜欢干这事吗，还不是因为没钱。
谁不想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高人果然都特立独行。”
许雪晴若有所思，敛起笑容认真说道：“其实我还想求你帮我一次。”
“刚才那个炉子，本是用来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可我只认识吴茂双，没想到他却为利不择手段。”
“现在我急需再找一件价值不菲，最好是有意义、有传承的古董。”
“哦，钱不是问题，报酬随你开。”
陈超点了点头，钱是英雄胆，没有拒绝的道理。
便陪着许雪晴，在文庙逛了起来。
可惜，足足逛了一下午，竟没看到一样真货。
就在许雪晴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陈超眼睛一亮，停住脚步。
盯着十几米开外的一个装束普通，手里拿着破瓷碗的中年男子。
“许小姐，你要的东西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