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妙啊,妙啊。”
畅快的大笑声传来,姚酸剑盘坐在虚空中,饶有兴致地看着甲板上的众人。
“上仙!”
“让上仙见笑了!”众船员连忙躬身行礼,同时为之前的行为感到懊恼不已。
姚酸剑却不理会众人,一步步从虚空中落到甲板上,来到连小鱼面前,问道:“这都是你自己做的?”
连小鱼对这位上仙有几分惊惧,但当他听到这个问题时,恐惧顿消,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自豪。他扬起小脑袋,道:
“当然是我自己做的,上面的每一把勺子,都是从这群憨货房间里偷来的。”他说着,还不忘嘲讽船员们一番,众人肺都快气炸了,但在姚仙长面前却不敢发作。
“嗯,确实不错。”姚酸剑点了点头,他看着勺子上成百上千的孔洞,以及那零零碎碎的线头,不禁被这小童的耐心折服。
当然,更让他惊喜无比的,是这小童无比敏锐的神思。
听到仙人夸赞自己,连小鱼眼中神采更甚。
“你可愿意拜我为师?”姚酸剑忽然开口问道。
“上仙,这……”
“开玩笑的吧……”众船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能跟随上仙去寻宝已是天大的机缘,拜上仙为师这种事情更是不敢想象的。
“拜师,你教我还是我教你?”连小鱼反问道。
刹那间,甲板上安静无比,所有人的心被提起。童言无忌,竟这般恐怖。
“哦,你能教我什么?”姚酸剑却不生气,兴致勃勃地反问。
“很多啊,怎么驯猫,怎么偷东西,怎么做勺子铠甲,还有,怎么偷偷找到别人的秘密!”连小鱼一脸得意地炫耀着。
“哈哈哈,很好很好,我可以教你怎么隔空取物,怎么飞剑杀人,怎么飞天遁地!”姚酸剑心情畅快无比。
此行最大的收获,竟在这里。
……
破剑号乘风破浪,在波光粼粼的海面扬帆前行。
一袭红色衣裙的李琴立在甲板上,眼中倒映着一条银鱼,腾空跃起,又轻快扎入海面,溅起一朵朵浪花,一直领着破剑号前进。
“仙子,这寻宝鱼神奇吧?”曹粉黛从后方走了上来,有些拙劣地套近乎道。
“确实神奇,跟着这鱼真能找到金银岛?”李琴眉目中透着好奇。
“这是自然,传说这种鱼产自金银岛,也只有跟着这种鱼才能找到金银岛。”曹粉黛道。
“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条鱼的?”李琴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哈哈,并不是我们找到它,而是它找到了我们。”曹粉黛爽朗一笑道。
听到这话,李琴蹙起了细眉。
“仙子,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曹蛾眉砰一下从桅杆上落到李琴身旁。
“此事处处透着诡异。”李琴中肯道。
“果然瞒不过仙子,我们兄弟二人料想,那金银岛,肯定有猫腻,所以铁了心想要去一探究竟,不知仙子可愿同往?”曹蛾眉一拱手道。
“乐意之至。”李琴微笑着应下。
“快看,有船!”三人正愉快尬聊着,突然被一阵惊呼声吸引了注意。
众人看向破剑号的后方,一艘小巧的单桅航船破浪而来,很快追上了破剑号。
那船上有一位筑基修士正在用法力催动风帆,甲板上站着十来个船员。
而且,那艘船前,也有一尾寻宝鱼在飞跃着引路!
“哈哈哈,钟道友,好久不见吶!”慕容童站在船尾,遥遥对着那艘船上的修士拱手见礼。
钟姓道人一身青色道袍,黑发黑须,面庞清瘦,一对眼睛黑白分明,精神整洁,一看便是吞露服气的仙人。
“慕容道友,没想到,我们却实志同道合啊!”那位钟姓道人趁着船势,脚踩御风诀,轻巧地落在了破剑号上。他一眼便看到了引着破剑号前进的那尾寻宝鱼。
“哈哈,这叫好事成双!”慕容童调笑道。
这时,钟姓道人看到了曹氏兄弟和那位粉红佳人,表情复杂万分,一边是修为高深的妖艳壮汉,另一边是貌美如花的神秘仙子,两边都让人目不暇接,血压砰砰高升。
然而,这位钟姓道人不知道的是,这三人,其实是同一种货色。
“慕容道友,这三位是……”钟姓道人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问道。
慕容童对钟姓道人这番表现非常满意,心说,没错,老子第一次见到这几位时也是这种表情。
于是,慕容童热情地为众人介绍了起来。
几人一阵寒暄,李琴也知道了这位叫钟缶道人,同样是冲着金银岛来的,且他的寻宝鱼也是自行找上来的。
又过几个时辰之后,又一尾寻宝鱼引着两位修士出现,与破剑号汇合……
一天之后,寻宝船队扩展到了六艘大船,三艘一桅船,而修士则是聚集到了十五人之多!各艘船上的凡人总数加起来,竟超过了一千人!
当然,其中修为最高的,非曹蛾眉莫属,遂所有的修士都集中到了破剑号上,场面壮观至极。
“哈哈,这种时候,我辈修士,自当欣然受邀!”
“是极是极。”
九条银鱼领头,一众船队破浪而行。
而这时,远远的,又有一艘大船从海边浮现,这艘大船与船队保持着数百丈的距离,不再靠近。二者方向相同,却没有银鱼领路。
“那艘船,有些古怪!”
“那艘船内的修士,貌似是金丹!”
“这神秘强者,是谁?”
破剑号甲板上,一众修士惊疑不定,有些摸不透对方的底细。而李棋却在人群最后冷眼旁观。
海潮号上。
“这片海上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船队?”
“不会是海盗吧?”
“呵呵,我们不就是海盗吗?”
“有上仙在我们怕什么,上!”
“额,上仙不让我们靠近……”甲板上,一众船员莫名有些担忧,当他们发现这船队的行进方向与自己相同时,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些人,也是冲着金银岛去的。
这个猜测让众船员顿时陷入阴云之中。在他们的印象中,这次寻宝之旅是这样的,他们一船人驶入金银岛,然后捧着大把大把的金银回家挥霍。然而,现在却出现了这么可怕的竞争者!
舱室内,连小鱼站在一个蓝袍道人面前。
“师傅,是这样对吧!”连小鱼赤脚踩在地板上,一蹦就碰上了头顶的甲板。
才两天,这小家伙就已经是练气一层圆满,这特么是什么天赋!
“嗯,还行,去玩吧。”姚酸剑心中震惊,嘴上却是很平淡。
“嘿嘿,嘴硬,我明明让您非常满意。”连小鱼抱着胸,不屑地撇了瞥嘴,说完往门外走去。
“等等。”姚酸剑忽然面色一冷,叫住了连小鱼。
“师傅……”连小鱼察觉气氛不对,立刻装成委屈巴巴的模样道。
“你是如何知道为师心底的想法的?”姚酸剑严肃问道。
连小鱼眼珠一转,弱弱开口道:“因为,师傅摸这杆铁笔的动作不一样。”连小鱼指了指姚酸剑怀中的铁笔。
“继续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连小鱼。
“师傅高兴时会上下滑动笔杆,生气时候会捏紧,特别高兴时会绕着铁笔转圈。”
姚酸剑久久愣住,又不经意间绕着铁笔摸了一圈,又戛然而止!
“你确实有资格教授为师!”
……
这是一间粉色的舱室,所有的床板墙面,都被粉刷成了粉色。
舱室内摆放着各种可爱的少女玩具,毛茸茸的鲨鱼,毛茸茸的小手套,毛茸茸的床单枕头。
这些都是软大福为阿慧置办的。这位父亲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弥补着对女儿的歉疚。
“为什么这么幼稚?”阿慧每次收到这些东西都会冷冷说一句,毫不在意地将之扔到房间的一角。
过后,她都会拿起来仔细打量,爱不释手。
她只是一个满是少女心的小女孩,一直是从前那个需要依偎在父亲怀中的小女孩。
但那可怕的烫伤让她再也无法将心门打开,无法接近任何人,也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自己。
直到有一个人对着她说:“你真美。”
那人含情脉脉,直视着她的疮疤,坦诚无比。
我不要赢得全世界,只要有人爱我,爱我的伤疤,爱我的一切。
然而,那个比全世界还重要的人,却是一个恶魔,难以理解的恶魔。
阿慧刚刚打开的心门又重重合上,彻底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阿慧抱着双膝,头发扎起,一张左右分明的脸直白暴露着。
……
“这位道友,为何不过来,让我们一同前往金银岛呢?”
曹蛾眉缓缓浮空,扯开嗓门,远远对着海潮号呼喊。
一道道声浪顺着海风传了过去,海面霎时掀起一阵阵浪涛,朝着海潮号席卷而去。
“……金银岛……”仿佛九天雷击一般的声音在海潮号船员耳边炸响,所有人捂着耳朵在甲板上翻来覆去,惨叫连连。
整艘海潮号也随之往一侧倾覆而去,船上的人猛然朝着一侧翻倒。
嗡……
一股金色法力波纹自海潮号上激荡而出,一瞬间,风平浪静,海潮号重新摆正,散落纷飞的物件回归原位,一股轻柔的声音在船员们的心底响起,抚平心绪激荡。
恢复的众船员跪在甲板上叩谢救命之恩。
另一边,破剑号上的修士凡人们也目瞪口呆看着空中那道妖艳魁梧的身影,金丹修士的伟力,竟如此恐怖。
一道声音自海潮号上传出。
“不必了,金银岛,已经到了。”
天边,一个模糊的轮廓浮出海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