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试试那根拐杖。”
李棋目光闪烁,给李蝗传去一道声音。这拐杖他非常的熟悉,在蝗灾世界,李蝗最后的命运是和这拐杖融为一体,源源不断为所有人提供食物。
李蝗一甩前足,将黑莲的尸体扔到了下方黑莲山上,在地上挣扎的山贼蝗虫们看到这一幕,更加绝望。
天空中金光闪动,一颗金色的液体从李蝗的口中飞出,直直落在黑色拐杖上。
拐杖上方的无数孔洞中,顿时冒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蠕虫,蠕虫仿佛发疯一般朝着那滴金色的液体涌去,瞬间将其淹没。
拐杖上的黑色块状物疯狂蠕动着,控制着拐杖往下落去,却有一阵飓风从旁卷起,牢牢将其锁住。
许久,拐杖停止了挣扎,白色蠕虫也如流水一般缓缓爬回洞中。
“我明白了。”李蝗在空中静静站立,而下方,蝗虫和人类,都在看着他。
就在这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一只只白色蠕虫从拐杖中飞出,顺着飓风飘落到了地面上。
十多只蠕虫找上了一具破碎的蝗虫尸体,这些蠕虫在蝗虫尸体上飞速爬动,身后带出一条条白色的丝线,几个呼吸之后,这具尸体就变成了一个茧,一个白色的巨茧。
李蝗从虚空中落下,用锯齿划开白茧,一只完好无损的淡黄色蝗虫就从中走了出来。
“龚蛟,没事吧。”
“多谢李蝗大人救命!”龚蛟连忙半跪,恭敬低头。
与此同时,场上多了三十多个白茧,李蝗又一一划开,从中走出一个个熟悉的伙伴。
“干爹!”龚蛟和龚顺兴奋地抱在一起。一众蝗虫看向李蝗的目光恭敬无比,拜若神明。
“你自己。”李棋在半山腰看着这一幕,又传去一道意念。
“多谢兄长提醒。”
李蝗又催动出十几只蠕虫,爬上了自己的两条已经断裂的前足,蠕虫爬动,两个长条形的白茧瞬间成型。
刷刷,李蝗撕开白茧,前足完美如新,闪烁着耀眼的金光,而掉在山下的金色断肢则失去了光泽。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拐杖声之后,三个瘦弱的铁家村村民气喘吁吁地跑到李蝗面前跪倒。
“上仙,上仙,也帮我们恢复一下腿吧。”
“我们是无辜的!”
“上仙,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三人耷拉着一条裤腿,不断对着李蝗磕头,脑袋都磕破了。山脚下的铁家村村民见状,也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跪下,对着李蝗朝拜。
“兄长……”李蝗不知所措。
李棋略微思索一阵,回想起了什么。
“嗯……救你们可以,但你们能给我什么呢?”李蝗低着脑袋,声音显出些许冷漠。
“我们能给上仙当牛做马!”
“对,当牛做马,只要上仙肯为我们恢复断腿。”三人抢先表态,和被米一斤打劫的山贼一般口气。
李蝗却摇摇头道:“我不要你们当牛做马。”
“这……”铁家村村民们顿时犯了难,不知自己有什么东西能值得上仙看上眼。
“这样吧,你们为我们这些兄弟打造一副铠甲吧,每个一副。”李蝗道。
“可是,可是,上仙,我们没有材料!”
“对,上仙,我们没有工具。”几个村民下意识推脱,所谓的一些兄弟,是一百八十多只蝗虫,这工程量,可想而知。
“这简单。”
李蝗走到黑莲的尸体旁,从尸体上取下一个黑色的铁环,套在自己的一只前足上。
李棋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紧,却也无可奈何。
金光闪烁,一会儿之后,成堆成堆的铁块和硬块就堆放在了山顶之上,让村民们一惊一乍。
“怎么样,愿意吗,不愿意的话也不强求。”李蝗淡淡问道。
那三人还在犹豫,下方山脚跪着的黑压压的村民却齐齐拜倒,口称愿意。
“那上仙,我们的腿……”三人试探着问道。
不料,李蝗却是不再理会,而是飞到了山脚下,走入那个硕大的洞窟中。
刷刷刷,无数的蠕虫呼呼飞出,落在冷师傅身上,冷师傅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茧。
白茧被划开,冷师傅从中走了出来,步态轻盈,年轻靓丽,完全恢复成了一个青春女子。
“冷师傅!”杨临台惊喜地朝着冷师傅奔来。
“多谢上仙!”众人齐齐朝着李蝗拱手行礼。
李蝗却有些讪讪道:“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我兄长吧。”
“不知阁下的兄长是……”
“当然是……米,米前辈。”李蝗不情不愿地说道,他完全没法违抗李棋的意愿。既然兄长不愿意现身,那自己也只有遵从。
“米前辈,真是好人吶!”
“米前辈的大恩大德……”
米一斤恰好出现在众人面前,抬头挺胸受住了这些崇拜之词。
“米前辈,不知以后……”杨临台心中感激无比,完全没想到几顿果干就换来了这么牛杯的保镖打手。
这到底是什么天降大运?
“放心,只要你们好吃好喝供着贫道,贫道就陪你们大央洲走一遭!”米一斤说着,从山贼戒指中捧出一大块黏糊糊的蜜饯啃了起来。
“这米前辈,真是……好骗啊……”杨临台在心中感慨万分。元通却有些疑惑地打量着这只老鼠,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
铁家村村民怀着前所未有的激情,开始搬运着铁块和银块,着手打造铠甲。
米前辈以等待兄弟的借口,留了下来,商队众人也不得不暂缓行程。
……
在黑莲山的西北面,矗立着一座比黑莲山还要高耸的山峰。
山顶上,站着一个白衣书生,这书生高瘦俊朗,面貌和李棋九分相似。
哒。
这书生打了一个响指。
一面古朴的铜镜就出现在面前,紧接着,一个发着金光的人影从镜中走了出来。
金光散去,这人一身黑袍,身段诱惑,乌黑长发飘飞,正是黑莲。
“主人,我被杀了,帮帮我。”黑莲对着白衣书生拱手,语气委屈。
“那个你死了,不是更好吗?”白艺书生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请主人出手帮我,我的轮回权杖……”黑莲一下跪倒在地上。
“走吧,你打不过李棋,我打不过窥山,咱们两个还是乖一点的好。”白衣书生说着,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呼……
山风吹过。
峰顶空无一物。
……
“杨公子,我们,有事要说……”
薪哥领着四个行脚郎,来到了杨临台休息的木屋中。这些木屋是铁家村村民临时为商队众人搭建的,虽然简陋,却也凑合。
“有什么事说吧。”杨临台面色变得和善,经过这几番的磨难,众人之间也算是患难与共,建立起了一定的情谊。
薪哥扭扭捏捏,却也说不出任何话语。这时,冷师傅从外面走进来,说道:“我们想退出这次走商。”
“冷师傅?”杨临台有些惊讶地站起,就连元通也抬头看了过来。
“太危险了,我家里还有人要照顾。”冷师傅丝毫没有惧色,语气平静。以薪哥为首的五个行脚郎也都点头应和。
久久的沉默降临,许久之后,杨临台平静说好。
“多谢。”冷师傅拱手道谢,却被杨临台叫住。
杨临台从元通手中接过一个钱袋,取出一把银子,放到冷师傅手中。
“这是工钱。”
“这是画好的舆图。”
冷师傅只从中取走了一小块碎银,然后将银子放到薪哥手中,又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册放到杨临台手中,转身离去。
“公子,多谢照顾。”五个行脚郎各自拿走了一小块碎银,然后大部分的银钱又回到了杨临台手中。
杨临台静静看着一群人离去,耳畔只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音。
“桂珍,留下吧,我们一起去大央洲。”柴哥极力挽留。
“银秀,你去吧,一定要好好回来,大哥在家里摆宴招待你。”薪哥哽咽,轻轻拍了拍柴哥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跟上了前面五人。
弯弯曲曲的山路盘旋在黑莲山上,有六人离开了队伍,朝着山脚行去。
商队众人远远看着这六个昔日的伙伴离去,心中很不是滋味,各种各样谴责的言语涌上喉咙,又全都化成了一声声叹息。
冷师傅沉默走在队伍前面,顺着山道一点点往下,其后几人也是面色悲伤。
他们都是逃兵,他们都怕了,却并不为自己的害怕感到羞耻。他们并非一个人,还有人等着他们回家团聚。
忽然,冷师傅愣住了,前方路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高瘦的少年人倚靠在路边的巨石上。
“有什么事吗?”冷师傅面色平静地问道。
“戴上这个,你现在可是很漂亮的。”李棋将手中的一方黑色丝帕递给冷师傅。
“谢谢。”冷师傅接过丝帕,当场就戴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一路顺风。”
李棋对着众人道了一句,慢慢往山上爬去。
“等等。”冷师傅难得高声说话。
“怎么了?”李棋回头俯瞰向那粗布衣衫的女子。
“最后那个题,答案是什么?”
“很简单,炒两豆,一颗红豆,一颗绿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