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李棋来到燕招的房间,这房间宽敞寂静,杨临台为燕招安排了单独的住处,这是独属于练气士的待遇。
“李兄弟,你刚才为何没有签订那份血契?”燕招将房门关上,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棋。
“不信有这种好事,让死人复活,这种事情想想就不可能。”李棋摆出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模样。
“李兄弟,这你就错了,保险宗能让死人复活这件事确实是真的。”燕招若有所思道。
“燕兄,难道你知道什么内幕?”李棋顿时来了兴趣。
“其实,不瞒李兄,我在很久以前就和保险宗签订过血契了。”燕招坦然道。
“啊?”李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接着,燕招说出了一件更令李棋惊悚的事情。
“还有,我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那……”
“对,我已经被复活过一次了。”燕招郑重道。
房间中陷入了沉默,李棋重新认识着面前之人,对保险宗的印象也再一次刷新,好像,这个宗门远远没那么简单。
“燕兄,那你岂不是只有三年可活了?”李棋细细感受着燕招的一举一动,得出的结论是这位没有在说谎。
“不,保险宗对于修士和凡人的契约是不一样。修士被复活之后,只要不断进阶,寿命无限延长,就可以不用去死,也不用去履行什么契约。”燕招说着,眼中滑过一抹痛苦之色,他又道:“但是,一旦死去,修士就要永远为保险宗服务。”
“燕兄,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李棋疑惑地问道。
“这些都是契约里的内容。在遇到小紫之前,我拜入过一个小宗门,宗门的所有人都和保险宗签订了血契。”燕招说着,话语哽咽,“那一天,飞来一个金丹修士,不问任何缘由,将我们整个宗门屠了个干干净净,两遍……
所有的师兄师姐死后,连着尸体都被那个金丹修士带走了,甚至山门里的灵宠也不放过。
我躲在祖师爷的塑像里,躲过被杀第二遍的命运,但那个金丹修士干的一切,一直印刻在我脑中,至今无法抹去,直到小紫出现,这个世界才重新有了光彩,没想到……”
燕招说着,已经泣不成声,李棋在一旁轻轻安慰着。
“燕兄,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燕招哭了许久,终于恢复了些,他看向李棋道:“李兄弟,你知道吗?我怀疑,那个金丹修士就是……”
“保险宗的?”李棋接话道。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不确定。”燕招痛苦地摇头道,“李兄弟,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李棋皱了皱眉,这种立旗子一般的语气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李兄弟,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了不幸,请你务必尽快烧了我的尸体,然后将我同小紫埋在一起,我不希望真有人出现将我的尸体带走……”燕招拿出脖子上的紫色小瓷瓶,用乞求的目光看着李棋。
李棋无奈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
次日,众人早早就在客栈大堂集合。
在元通的指挥下,众人分头行动起来。李棋,虎六和柴哥三人负责购买马匹和马车,而杨临台和元通则是带着其他人去置办货物去了。
将近中午,整个商队又一次聚集到了一起。
两驾马车,杨临台一架,方老头和方知知一架,十五匹马,除了元通和四名护卫之外,其他马匹全部都驼运着货物。这些货物非常庞杂,包括布匹,皮袍,甚至米面。
所有的行脚郎,包括李棋也都分配到了各自的货物,商队又变成了之前的状态。在燕招的坚持下,他也背上了一个竹筐,筐里塞满了货物。
虽然杨临台的目的地是大央洲,但从这些种类繁多的货物可以看出,这位对于走商这件事情也是非常上心的。若这一路来的各种市场行情都被这位摸清,那到时候带来的利润应该是相当恐怖的。
当然,最令李棋惊讶的是元通手上的储物戒,掏出五个金元宝眼睛都不眨一下,李棋怀疑,米一斤并不是整个商队里最富的家伙……
“出发,一路向北!”
“终于又可以去捡拾干柴啦!”
众人情绪高涨,赶马背货,很快就离开了星火城朝北而去。
……
“李大哥,累不累,我来帮你背一会儿吧!”方知知从马车上下来,和李棋一起走着,这个商队里她最熟悉的就是李棋和虎六,所以一直来找二人聊天。
李棋细细打量着方知知,看得后者有些不好意思。
她穿着棉衣棉裤,身材显得有些臃肿,但一张精巧的脸蛋完全将整个人漂亮的气质衬托了出来,再加上一头干净的短发,让人感觉清爽利落。
“不用,你背不动的。”李棋摆摆手道。
“哼,李大哥你太小看我了,我的力气可大着呢!”方知知漂亮的小嘴嘟起,显得很不服气。李棋看着面前少女的模样,有些恍惚,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是那个怯懦胆小的小女孩吗?
“你确定?”李棋装作严肃道。
“非常确定!”方知知也严肃地点头道。
李棋将背后的货物放到路旁一块石头上,对着方知知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后者二话不说,一下将木筐背起,丝毫不显迟钝地跟上了前面的行脚郎。
“哈哈,李大哥你看,我就说不重吧!”方知知一脸轻松。
这轻盈的步伐,这脸不红气喘的模样,确实不像是假的。李棋很清楚自己这筐东西到底有多重,这是连柴哥都会抱怨的重量!
“知知啊,看来比起画画,你更适合当行脚郎啊!”
“你的力气这么大,以后你的夫家怕是打不过你!”一众行脚郎中爆发出一阵哄笑调侃,队伍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元通在一旁看到了这一幕,若有所思,又夹了夹马肚,快步行到队伍的前方去了。
众人走着走着,天光一点点暗淡了下来,浓浓的云层也缓缓堆积。
紧接着,天空中纷纷扬扬落起了雪花,冰冰凉凉打在了皮肤上。
起初雪还小,但在眨眼之间,这天气似是故意和众人作对,呼呼地风雪交加起来。
“这贼老天,怎么我们一出来就下雪!”商队众人纷纷抱怨了起来,特别是刚加入的几个新人,对这番气候相当不适应,怨声载道。
“前面有一道崖壁,我们先避一避。”
元通领着队伍快步上前,来到了一处崖壁。这崖壁有稍微的倾斜,刚好成了众人躲避暴风雪的好去处。
“快快快!”
“柴哥,生火生火,快顶不住啦!”众人嚷嚷着躲入了崖壁,这长条形的凹槽刚好够所有车马躲避,简直是为众人量身打造的。
“哦,真暖和!”
柴哥动作迅速,一个明晃晃热乎乎的火堆燃烧了起来,众人齐齐围了过来。李棋也帮方知知卸下木筐,二人一同挤了进来。
“爷爷,快下来,烤火啦!”方知知揉着被勒了好长时间的双肩,朝着马车呼喊。方老头却朝外摆了摆手,专注在车里画着什么。
这时,元执事朝着人群招了招手。
“我?”方知知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元执事点点头。
商队众人顿时好奇万分,都竖起了耳朵。
“方知知,你愿意跟我学习武术吗?你很有天赋。”元通直截了地当说明了意图。
“我,真的可以吗?”方知知瞪大了眼睛,方老头也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细细盯着。
“我愿意。”看到元执事不再废话,方知知也立刻点头应下。
“好,那现在就开始吧。”元执事道。
商队众人围坐在火堆旁聊天吹牛,时不时看向远处的雪地。方知知和元通一大一下正在雪中一遍遍操练着,不厌其烦。虽然方知知被冻得面色苍白,但一双大眼中充满了兴奋,元通更是对大雪视若无睹。
“年轻真好啊!”柴哥不禁感慨道。
“柴兄弟,你也还年轻。”不远处的方老头忽然开口,特意顺了顺鬓角的白发,众人不禁莞尔。
我的正义啊,这到底是什么天赋?李棋和众人挤作一团,注意力却时时刻刻观察着远处的两人,随着观察的深入,李棋彻底被震惊部挟持了。
元通名义上是教授武功,实则教的是练气法门,配合上一些简单的招式。才这么一会儿功夫,这方知知就已经练气一层!
“执事,你这武功真厉害,我感觉身体里好热乎啊!”方知知越练越起劲。
“别停,仔细感受真气的流动。”元通面无表情,但李棋远远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方知知这恐怖的天赋震惊到了。
“是,我已经清晰感受到真气了,好奇妙!”方知知的拳法虎虎生风,威风八面,完全不像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气势……
“看来执事收了一个好徒弟啊!”杨临台身披大氅坐在车门口,身前小铜盆里燃烧着红彤彤的木炭。
“这天赋,唉,我也得努力了。”燕招盘着单腿坐在不远处,抓紧时间修行着。李棋很想劝这位劳逸结合,但想想又放弃了,毕竟这位的经历实在太过波折,想来修行才是对他唯一重要的事情。
嘿嘿,我就不同了,实在上不去氪点寿元就通关了,舒坦。
嗒嗒嗒,雪水融化,从崖壁上流下,落到火堆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啧,这雪怎么有种奇怪的味道?”一个被称作苗大哥的行脚郎伸出舌头舔了舔滑到嘴角的一滴雪水,忍不住抱怨道。
“苗,苗大哥……”虎六看着苗大哥的脸,害怕得说不出话来。李棋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看去,只见这位苗大哥满脸鲜血,模样异常恐怖。
“啊!”行脚郎们也发现了这异常的模样,顿时惊叫了起来。
李棋警觉地跳了出去,朝崖壁上看去。
只见,两道鲜红的血迹从崖壁上缓缓流了下来,顺着血迹往上,鲜红越来越多,最终来到了一个突出的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