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冰族人驾驭着冰柱冲向了中央，目中带着疯狂和嗜血，即便前方可能有陨落的危险。
“我的，都是我的！”
“我一定能获得更多的寿元！”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刺啦着长长的涎水，如一条疯狗般朝着李棋咬去，却在一瞬间化为飞灰，他仅剩的寿元为李棋增添了不多的补益。
有更多的冰族人扑来，从同伴的身体中挤出一条缝隙，朝着那个没有丝毫抵抗的目标扑咬，就像突发丧尸病毒。
以李棋为中心，冰族的人类从四面八方涌来，隆隆的冰块如一辆辆战车一般撞击，汇集，一个扭曲怪异的冰柱正在形成，快速变得高耸。
在冰柱里，正在上演着冰族人用自己仅剩的寿命填海的一幕，而李棋就是那个怪物。
无数的冰族人一个接着一个化为灰灰，毫无例外。
【寿元：+1天，+2天……】
【寿元：+1年，+2年……】
系统面板上弹出一串串的数字，每一位冰族人类都会为李棋献上最低一天的寿命，甚至有几个给李棋增加了多于一年的寿命，而李棋长达一千年的寿命正在被疯狂抵消……
【寿元：-800，-700，-600……】
在庞大的人海战术面前，李棋的负值寿元显得微不足道，滚动的速度异常迅速。
“够啦，够啦，你们还要糊涂到何时？难道你们真要被灭族吗？”古元在囚笼中呆滞地看着这一幕，一种难言的悲伤和绝望笼罩了他，即便整个亡灵维度都要堕入黑暗，他也会是最清醒的那一个，但现在……
众冰族人类呆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危险，但马上又变得疯狂起来。
“我受够了！”
“我再也不要待在冰块里，毁灭吧！”
“让我彻底死掉吧！”
刚开始的冰族人是出于疯狂和欲望而吞噬李棋，但渐渐的，更多的冰族人眼中带着死意，带着慷慨赴死的决然。
当无法获得更多的生命时，他们选择了自由和解脱。从此，再也不用忍受冰寒和孤寂，可以彻底和虚无融为一体。
“疯了，不可理喻。”噩梦夫人远远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更多的冰族人正在涌来，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李棋的身旁。
很多后来的冰族人甚至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机械地跟着大部队，只是机械地跟随群体的步伐，悲壮而又盲目。
当然，噩梦夫人更好奇这个家伙是怎么做到的，浓稠的神秘感笼罩着李棋。
“可以理解，如果没有了活着的期待，恐怕我也会早早选择黑暗吧。”一直沉默的柳冥忽然开口。
“大人，你还有我呢！”猫小信乖巧的飞上柳冥的肩头，变回了那块乖巧懂事的披肩。
“大哥，越来越强了。”黑仙看着冰柱中那个模糊的人影，有些目眩神迷。虽然李棋的身影有些看不清，但他的威压和气息却越来越庞大。
李棋正在疯狂地运转氪寿神功，以比平常庞大无数倍的功率，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庞大的负值寿元正在被抵消，有一种就要转正的趋势。
这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一旦他有了正数的寿元，就说明有了真正的寿命，那到时候就可以被这些冰族人吸收。他有可能安然无恙，也有可能吸成人干。
所以保持负数非常重要，只有负数能消灭强敌。
“啊，来啊！”李棋面目涨得通红，努力将寿元维持在零以下，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的修为爆炸式增长，身体几乎要被撑爆。
轰轰轰——
一道道血柱从身上爆发而出，李棋的模样看着凄惨无比，但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巅峰，也就是寂灭巅峰。
但也到此为止了，他的修为不再上升，即便消耗更多的寿元，也没有任何效果，甚至有一种要退化回去的迹象。
“返虚？”一个熟悉的词汇落入李棋的脑海中，他知道只差一点点就会落入万恶的返虚之劫，从巅峰落入凡人的境地。一想到此处，浑身的冷汗就下来了。
“哈哈哈，够了，够了，多谢诸位！”李棋强装镇定，释放出浑身觉光，朝着一个方向破冰而出。整个冰块顿时碎裂开来，化作漫天飞扬的冰屑。
“别跑！不要丢下我们！”狂热的冰族人悲痛欲绝，呐喊着继续追来，一个个冰块朝着天空飞射，又在半空落下，最后砸在地上化成一滩碎屑。
“为什么不要我们了？”悲伤和绝望弥漫在冰族人中，在短暂的绝望之后，冰族人开始自我了断，或者相互帮助。
“凤，再见了！”
“花，我们一起回归黑暗吧！”一对面色苍白的夫妇相互凝视，妇人的怀中抱着一具孩子的骨架，他们各自拿出一截冰块，插入对方的心房，又紧紧拥抱在一起。
“好想再看一眼那个世界啊！”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却发出如百岁老翁一般的感慨，眼中充满了沧桑，他双手合十，默默跪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一个个的冰族人在冰原上化成灰尘，这个趋势越来越明显，就像被狂风撩拨的火焰，朝着四面八方迅速扩散。
“我好像做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啊！”李棋释放出觉光扫描了自身一遍，身体很快便完好如初，就连衣服也重新变得干净整洁。
“死！”
一个人影如迅雷一般朝着李棋飞射而来，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古元在长久的挣扎之后，终于挣脱了牢笼的束缚，对着李棋送来最后一击，也是最强的一击。
砰砰砰！
一座座冰山凭空炸开，化成冰屑，又化成水渍。
天空中的黑云更加浓稠，暴风雪也似乎擂起了战鼓，带着浓浓的压迫，预示着这一击的恐怖与不凡。
那人影划开云雾，拉出一条长长的通道，露出云雾之外那片黑暗而又深邃的星空。
星空中一颗星星也无。
一道白光在李棋眼中一点点放大，最后宛若金乌再临，耀眼而又热烈。繁杂而又纷乱的思绪一股脑朝着李棋涌来，一幕幕悲伤的画面上演，这些故事都不属于李棋，却让李棋感同身受，恨不得立刻结束自己的人生来结束痛苦。
即便金丹巅峰，也很难抵挡元婴修士的最强一击。
“老家伙，你是不是忘了我了？”古元身上带着的黑气忽然变化，化成一个女子的模样，在古元耳边耳语，充满了诱惑。
然而古元却不管不顾，催动着法力，直奔李棋。
“啊！”如此危机关头，李棋也只能催动全身的觉光来抵挡。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动静响起，几乎让整个亡灵维度都警觉。
但直到这声响完，古元的手掌才轻飘飘落在李棋的胸口。
“嘿嘿……”古元咧开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李棋的一颗心也随之沉入谷底，自己将十成的觉光涌来和古元相抗衡，古元却留下了最后一成来给自己最后一击。
“都说了，你忘了我了。”那个充满魅惑的声音再次响起，黑色迷雾从古元的手掌探出，隔阂在李棋的胸前，硬生生受助了古元这轻飘飘的一掌。
噗！
轻微的声音响起，黑色迷雾由虚转实，化成噩梦夫人的模样。夫人伸掌在腹，和古元的手掌相碰，替李棋挡住了古元这一掌。
“你赢了。”古元的面色从惊讶转为平静，最后化作一片灰尘，彻底消散在暴风雪中。
直到此刻，这一击碰撞的后遗症才彻底暴发。天空中的黑云消失无踪，全被打散，空气变得干燥而平静，下方的冰原碎开无数的裂缝，汹涌的洪水开始滚滚爆发。
无数的冰块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化成了水，并形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洪水！
“谢谢！”李棋郑重对着身前的女子拱手，却看到这位的娇躯正在微微颤抖。
“姑娘，你没事吧？”李棋关切地问道。
“没事，死不了，现在，你欠我一个人情。”女子发出冰冷的声音，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这让李棋心中一凛，他连忙上前去触碰女子的脉搏，却被一下打飞。
“我没事。”女子的声音依旧没有变化，但李棋知道她并没有表面看着的那么好，不过他也没法做更多，只能默默在一旁守着。
“大哥！”黑仙和柳冥也先后赶来，几人一同朝下观望着洪水滔天的场景，下方的洪水很快朝着地势低矮的地方聚集，并一点点形成一片汪洋大海。
“看来，今后这位世界要多出一片海了。”柳冥平静言道。
“什么是海？”黑仙和猫小信同时问道。
“面前的就是。”柳冥道。
哗啦，呼啦……
冰凉的水面一点点升高，更多的冰块漂浮，融化，水面也逐渐变得平静。
“你们看不到那个东西吗？”李棋指着海水中央的那个庞大的红色建筑，感觉有些违和。如此的东西就立在那里，但身边的这些人都对此没有任何微词。
或者，他们都看不见那个东西。
“什么？”几人都看向李棋，就连噩梦夫人也连忙转过身来。
“看来，你们真的看不到这东西。”李棋明白过来，同时他也知道了那是什么。
“岩石教堂？”噩梦夫人反应了过来，语声中带着几分惊喜。就连一直平静的柳冥也难得激动起来，这种激动是如此的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