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尚的话显然是戳中了老庄主的痛处,瞬间二人都安静了下来。
老庄主一直在为二十年前的事而愧疚,凌尚不是不知道,他一向温和待人,即便自己从小残废也没恨过自己的父亲,他唯一不满的是当初老庄主抛弃了他独自离开。
原本这些话他并不想说出口,可最近发生的事已经让他厌烦疲倦,他只想在山庄里和自己的亲人过着安生的日子,可无论是大哥还是父亲都从未将他放在心上,也从未询问过他的心情。
凌尚低垂着头说道:“这二十年里我从未离开过磷焰山庄,山庄里的事务大哥也从来不让我插手,我就一直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如今我总算有了个可以谈心的人,父亲也要将她从我身边夺走吗?”
老庄主闻言一怔,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就这么看重这个小丫头?若她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可她偏生是五大家族的人,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我们不可能将她放回去,难不成你要照顾这个痴傻的人一辈子?”
“一辈子就一辈子,我不在乎,我只希望父亲不要伤害他们。”
见自己的儿子如此坚定地保护一个外人,老庄主恨铁不成钢地来回跺脚。
“我凌家怎么会出你这样一个心软的人?成大事者就是要放弃一切,难道你大哥没教过你这个道理吗?”
凌尚不语,依旧死死地将姜元洛护在身后,无论对方说什么也不肯退让。
姜元洛躲在后面一直没有开口,却将二人的对话都听了个清清楚楚,面前保持着呆傻的表情,心中却是泛起了一丝冷笑。
“你们在说什么啊……凌尚哥哥我有点怕,你带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晒太阳了。”姜元洛拉着凌尚的衣袖说道。
凌尚愣了一下,扯出了一个笑容:“那我带你回房。”
说着凌尚牵起夜舟的手打算离开,老庄主见状急忙拉住了他:“凌尚!你给我清醒一点!”
“父亲!我决不允许您伤害姜姑娘和她的朋友!倘若您还是要为了一己之私执迷不悟下去的话,就请您先杀了我吧。”
凌尚坚定地望向自己的父亲,老庄主怔了半晌,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温顺的小儿子有朝一日会因为一个外人而如此坚定地面对他,他无奈地长叹了口气,一种无力的疲惫涌上心头。
“我在你的心里难道就真的是一个为了一己之私能放弃一切的人吗?不说我,就算是你大哥,你又何尝知道他为你做了些什么?你以为我们设计出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我们自己?”
老庄主的话一出,凌尚顿时愣了一瞬:“父亲这是何意?”
“你大哥从来就不是一个沉迷权势的人,你就没想过他到底为什么要将各方势力的人都引到磷焰山庄来?”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磷焰山庄和你,此举会给山庄带来多大的凶险你也很清楚,可他还是这么做了,你就没问过他做这些的原因吗?”
“父亲……”
老庄主疲倦地坐在椅子上,那种沧桑和无力感一下让他老了好几岁。
“你大哥之所以会冒这么大的风险都是为了你,他做这些都是为了能治好你的双腿,他对你的关心从来都不亚于任何一个人。”
闻言,凌尚猛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就连姜元洛听到这句话时也愣了一瞬。
“怎么可能!我的腿明明已经不可能治好了!”凌尚道。
“如果用寻常的方法当然不可能治好,要想让你重新站起来,你大哥必须和那些人做交易,而交易的内容就是之前来到山庄的人,他们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只有他们才能让你重新站立,你大哥和我都没有选择的余地。”老庄主说道。
凌尚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自然不会质疑自己父亲的话,无论是父亲还是大哥,他们从来都不会骗他,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竟然是因他而起的?
凌尚呆滞了许久才终于回过神来,他想问清楚事情的缘由,可还没等他开口,身后的姜元洛就抢先了他一步。
“你方才说的那些人指的是谁?”
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人都是一惊。
凌尚转过身看着姜元洛,此时的她哪里还有那痴傻的样子,冰冷的双眸犹如一滩死水,漆黑的瞳孔像是深渊一样注视着老庄主。
“姜姑娘……你好了?”
姜元洛看了一眼对方,没有回答,老庄主眉头紧皱,怒道:“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个丫头从一开始就是装的,她根本没有痴傻,接近你只是为了套出我们的话!”
凌尚闻言愣了一瞬,不敢置信地摇头:“不可能!姜姑娘不会骗我的!”
姜元洛没再给他任何眼神,直接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只见她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老庄主的身后,锋利的匕首死死地抵在对方的喉咙处。
老庄主本想抵抗,可姜元洛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玄气一出,直接将对方的动作给禁锢住了。
“你父亲说得没错,我的确骗了你,我的目的你也看到了,都是为了套出你们的话,现在看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姜元洛无情地说着,随后她将目光都锁定在了老庄主的身上。
“现在回答我吧,你之前说的那些人到底是谁?”
老庄主冷笑着别过了头:“你以为抓住了我我就会回答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姜元洛微微挑眉,嘴角微不可查地够了一下。
“原本我还想让你好受一些,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罢,姜元洛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清脆的声音激得老庄主一个激灵。
老庄主被以为对方会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可等了半晌四周一片安静,顿时嘲讽地笑了起来:“你以为用这种小把戏就能吓到我了?别做梦了!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姜元洛笑而不语,就在对方还想继续嘲讽的时候,一旁的凌尚突然从轮椅上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