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跪在自己眼前的几人,陈黑子有点急了,他皱着眉头道:“老方,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是在这样的话,你们现在立刻就走,咱们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听到陈黑子这么说,方生这才站了起来,他的眼中带着泪水,而两个儿子的眼泪已经是流下来了。
“嫂子呢?”
陈黑子这句话不说还好,可是一说,跟在方生身后的两个人小子忍不住哭出声来了。
陈黑子一看也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他的眉头顿时一皱道:“是谁?”
方生来到这里之后,张振中对他说过方生是惹到了仇家,可是这个仇家是谁,他并没有问。他倒不是怕惹事,而是觉得没有必要问,等对方真的要对自己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两个人也渐渐有了点感情,陈黑子已经是把方生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如今朋友的妻子被杀,自己说什么都要问一下。
方生没有说,可是跟在方生后边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却是咬着牙道:“是海沙帮的人?”
陈黑子楞了一下,他虽然在异人局那边呆的时间不长,可是海沙帮的资料还是了解一些的,这个门派原本是一个小门派,当初只是一个海边的小寨子,后来二战的时候,国内的修行者和日出国那边的修行者打了一场,当时海沙派并未参与,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海沙帮因为实力未曾受损的关系,一下子起来了。实力更是跃升到了二十名左右的程度。
让这些年来由于改革开放的关系,海沙帮在东海那边大赚了一笔,现如今在国内也算是响当当的门派了。在东南临海一代很有势力,而方生一家基本上都是阵法师,他实在是有点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惹上海沙帮这样的庞然大物。
只要是方家的人没有疯,就不会做出这么不智的举动。
方生长叹一声这才说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海沙帮和长江门一直以来有点过节,前两年,长剑门那边请自己做一个防御法阵,他也没在意就做了,后来两派在入海口那边打了一场,也不知道是谁把是自己做的防御阵法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海沙帮那边吃了大亏,就把这个账算到了自己的头上,自己也找了朋友试图化解,谁知道化解那天,海沙帮的突然反悔,要不是自己身上带着一张大挪移符,只怕是自己一家都已经死了。
现如今自己一家跟海沙帮那边的仇怨已经是接到了天上去了。再也没有化解的可能了。
他当初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跟陈黑子说,其实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怕陈黑子顾忌海沙帮那边的势力,把自己的行踪泄漏出来了。
听到这里,陈黑子忍不住笑道:“怎么你现在不怕我把你的行踪泄露了。”
“您不会的。”方生从自己的怀中摸出来一个盒子,然后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陈黑子的面前道:“陈师傅,这枚洗髓丹原本是为了我妻子要的,现如今已经是用不到了,物归原主了。”
陈黑子看着那颗洗髓丹,然后却是没有收起来而是放在了方生的手里道:“这枚洗髓丹对于我来说并无多大的用处,留给你吧,我想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它更有用。”
方生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陈黑子就是深深一躬,这枚洗髓丹对于陈黑子自然是没有什么用处,他是亲眼见过陈黑子拿着洗髓丹当成糖豆喂小奶猫的。
可是这枚洗髓丹的价值他可是清楚的很,自己给陈黑子布下的阵法,的确是很用心,可是就算是价值再大,三枚洗髓丹这样的报酬也是天价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陈师傅,我还有个请求,希望您能答应。”
“什么?”
“我想求您收我这两个儿子为徒,我求您了。”说罢,方生再度跪下。
陈黑子赶紧扶他,可是这一次方生说什么都不起来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儿子,也是一样。
他们一句话都不说,因为他们无话可说。
如果只是依靠着他们自己的力量,哪怕是有了洗髓丹的帮忙,他们的资质比之原来已经是高上了不止一筹,可是他们都很清楚,要想报仇,根本就是镜花水月。
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拜这位陈先生为师,也就只有在他的帮助下,自己才有可能有给自己师傅报仇的一线希望。
可是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如果对方收自己为徒的话,那么可以说就是明打明地告诉海沙帮,我要和你为敌了。
让自己的恩人和自己的仇人为敌,甚至是把恩人陷入到了危险当中,这绝对不是一个人该干的事情。
可是他们已经是没有办法了。
他们只有这一条路。
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三人,陈黑子也是头大。他在屋子里面来回走了不只是三圈,他看看方生,再看看这两个比自己只不过小了几岁的少年,他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能理解他们的难处,可是自己这边,也很为难啊。
陈黑子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有点明白张振中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这世间最大的束缚就是那个情字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我答应你,可是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你们的师傅,也和你们没有任何的关系,这件事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帮你们。”
方生的两个儿子大喜,顿时把脑袋磕得咚咚响。
方生的身子一缩,忍不住哭出声来了。生平这一辈子没有欠过别人人情的他,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了。
这个人情,自己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陈黑子摇摇头,他静静地躺在沙发上,他的脸上露出了苦笑来,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他也说不清楚。一世人一条命,把全部的生命都献给复仇,这是他们的决定,可是真的值得吗。
也许这件事只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