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彤?”
慕向绾试探性地喊她,但手机那头除了襄小彤的哭声就再也听不见她的其他声音。
不由,慕向绾的眉头一刻也没法舒展开来:“小彤?你这样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我……”
“这样吧,你把定位发给我,我去找你。我们当面说好吗?”慕向绾放柔声音,一点点地引导电话那头哭得极其伤心的襄小彤。
她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随后在切断电话的一分钟之内,手机就收到襄小彤发来的定位信息。
因为害怕襄小彤会做傻事,所以慕向绾不得不先赶回来,但另一边她又害怕外公没人照顾,也顾不得刚才跟陆靳生不欢而散,再次敲响他的房门。
“喂,陆靳生。我要出去一趟了,外公在阁楼里,你忙完的话,帮我照顾一下外公。”
慕向绾说完,知道陆靳生一定听得见她说的话,所以也不等他回应,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跑了出去。
她刚跑掉,陆靳生房间的门应声而开,可门外已经没有慕向绾的影子。
他蹙紧眉头走到窗前,好一会儿才看见慕向绾匆匆跑出阁楼的背影。
慕向绾是在医院附近的桥边找到襄小彤,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蹲在河边,瘦弱的身躯薄得像一张纸,像是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走。
“小彤!”
“向绾……”襄小彤看见慕向绾,本来以为哭干的眼泪再次蜂拥而出。
“你怎么蹲在这里,太危险了!”
慕向绾也不管襄小彤的意愿就把她往一旁的大树底下拖去,直到确认她远离危险区域,才松了口气。
“上次不是都说得好好的吗?这才过了过久,你就为了他寻死觅活?”
“没,没有。”襄小彤哽着声音,眼睛哭得红肿,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更是完全睁不开。
“没有?那你一个人蹲在河边做什么?又为什么哭?”
“我,我看到那个女,女人和,和,别人在一起,但是不管,不管我怎么跟,跟他说,他都不相信我。”襄小彤说到这里,哭得更伤心,“他说我变了,开始,开始学会,学会不折手段……”
“你没有拍下来吗?”
襄小彤哭着摇头。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背叛关正彦,一心想找到关正彦告诉他真相,却被他说成是个不折手段的坏女人。
而那个正在劈腿的女人,在他心里却洁白如花。
“你也真是的,既然都说好放手了,那关于他的事情就没必要再去理会。如果只是不想他被人诓骗,那你一开始就得保留好证据,而不是急匆匆地跑去找他。”
“看看你自己,都哭成什么样子了!别哭了。”慕向绾说话间,指腹用力地擦拭襄小彤脸上的眼泪。
“我…我以为我能放下。”
襄小彤的这句话一出,慕向绾就已经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小脸顿时布满无奈,却也什么都没有说。
“我看见那个女人骗他,我就,我就再也骗不了自己说可以放手。”
“我,我就是,就是没想到…他不信我了。”
慕向绾听着襄小彤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了很长时间,知道她现在就是需要一个倾诉对象,只需要静静听她把话说完就够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任由她把自己当成垃圾桶,不断地宣泄出她堆积在心里,许久不敢说出的话。
大概是说累了,亦或者哭累了,襄小彤很快就安静下来,连呼吸也慢慢调整了过来。
“谢谢你,向绾。”
如果不是你,没有人会愿意听她说那么多的‘废话’。
“谢就不用了,你就追寻自己想做的去做吧。”
“等…等他也可以吗?”
慕向绾沉吟片刻:“只要你不后悔,做什么都可以。”
慕向绾的话像是襄小彤心里的定海神针,让她原先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心绪逐渐慢慢归于平静。
兜兜转转那么久,她最终在选择放弃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一点都不想放手。
明知道她等的人不一定会回来,她也甘之如饴。
因为那个她所熟悉的关正彦值得她去等待。
慕向绾看见襄小彤第一次在她面前笑了出来,一时间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等一个未知数,也会让人产生快乐的感觉。
“真的很谢谢你,向绾。”
“我什么都没做,你不需要谢我。你只要明白,你自己选择的路就没有任何抱怨的资格,即使是跪都要跪着走完。”
慕向绾确认襄小彤没有轻生的念头之后,就很快回了阁楼,她匆匆跑进阁楼,瞥见坐在正厅陪着外公喝着茶的陆靳生,眸眼闪过一抹诧异。
“臭丫头,说好照顾我,又跑去哪里玩了?居然把我一个老头子给扔在家里。”外公的脸色明显不悦。
慕向绾无奈起誓:“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自己偷偷去玩,我就是见一个朋友。”
“哼!你和小毓的朋友都比外公重要是吗?”
又来了!又来了!
慕向绾察觉到外公开始要念叨她,为了保险起见,她十分乖巧地坐在陆靳生的身边不开口。
她见外公开始念叨不停,伸手暗暗戳了戳陆靳生,小声道:“你也陪我外公说一两句啊。”
“你怎么不说?”
“你以为我不想啊,我要是你,巴不得天天跟我外公聊天,这样他就会天天把我夸上天。如果换成我自己跟他聊天,那我一定是每天都被他念。”说着,慕向绾努了努嘴,示意陆靳生看向正在念叨不停的外公。
真的是听到耳朵都要起茧了!
而陆靳生却半点没有觉得很吵,反而是觉得很温馨,就好像时间一下子又回到儿时。
那时候一切都没有变,就连慕向绾对他都没有讨厌的情绪。
大概是从他们经历的那场绑架案开始,他杀了其中一个绑匪,也因此让慕向绾看他的眸眼里都充斥着恐惧,随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恐惧慢慢化成她对他的厌恶。
这一厌恶就近十四年的时间。
陆靳生苦笑,果真没有一段好的回忆值得他去回想细品。
总以为好的一幕就要降临,却变成另外一段祸端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