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向绾不知道楚天翊后来都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她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在房间里呆坐了一个上午。
直到临近去医院,陆靳生迟迟找不到人,才敲响慕向绾的房门。
“慕向绾,你在里面吗?”
“绾绾?”
叩叩叩——
奋力的拍门声,但房间里就是没有传出一点动静,这让陆靳生的心里不由慌了慌。
他把整个阁楼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慕向绾,当即重新回到二楼,再次用力敲响房门。
“慕向绾!!!你在不在里面!!!”
静。
“慕向绾!!!”
还是很静。
陆靳生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被消磨干净,他管不了那么多,直接踹门而进。
房门被踢开的哐当声,惊得慕向绾浑身一颤,抬头看了站在门口的陆靳生一眼,随即又呆呆地收回视线,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陆靳生被慕向绾这幅怪异的模样吓到,眉头紧蹙,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绾绾??你怎么了?”
陆靳生的手刚搭上慕向绾的肩膀,她就像一只受惊吓的兔子,抱头尖叫一声,连连往后退了一大步,眸眼里流露而出的恐惧,似曾相识,刺痛着陆靳生的眼睛。
她这是怎么了?
昨天不是都还好好的吗?
陆靳生还想在开口问她,就瞥见摔落在地上的手机,显示屏上面还显示着正在通话中,而来电提示的名字是襄小彤。
是她让慕向绾变成这样了?
陆靳生浑身散发出一阵阴戾的寒气,他弯腰捡起慕向绾的手机,“喂。”
“绾……你不是绾绾。”
是个男人。
这人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陆靳生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不等他想起,电话那头的人先一步认出他,“你是陆靳生?”
“楚天翊?”
他怎么会拿着襄小彤的手机?
猛地,陆靳生的表情僵在脸上,他紧紧凝视着呆坐在床上的慕向绾,瞬间就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极力克制自己起伏过大的心脏,压低嗓音朝门外走去,“发生什么事了。”
“襄小彤遇害了。”
果然和他想得一样。
“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晚上十点半,直到早上才被人发现死在家里。”
陆靳生捏紧手机,薄唇紧抿。
昨天他是十点十分左右就把襄小彤送回家,可死亡时间这么近,是不是意味着,凶手跟了他们一路?
“有什么线索吗?”陆靳生问。
“这个暂时还不能透露。不过从死者的手机里发现绾绾是她最后一个联系对象。”
从刚才电话中途断了联系,楚天翊就已经能猜到慕向绾此刻应该深受打击,不然这电话也轮不到陆靳生来接听。
“昨天晚上大约十点十分左右,我和绾绾一起送她回家。”
“十点十分?”
“是的。我怀疑凶手应该跟了我们一路。”
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们昨天要跟踪的林毅。
先是故意透露他跟千金小姐有约,再是突然换了停车位,让人不怀疑到他身上都难。
不过也正是一切都过于水到渠成,陆靳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能晚点需要麻烦你跟绾绾做一下口供。”
“好的。”
陆靳生挂断电话,心情久久没有平复下来。
他到现在都觉得难以接受,更何况是慕向绾,这对她而言,怕是打击会更大。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她发现慕向绾特别关照这个叫襄小彤的女生,可偏偏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陆靳生在门外站了很久,见慕向绾一直保持着刚才呆呆的模样,眸眼里盛满心疼。
他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安慰她。
比起安慰,她现在似乎更需要一个有人能陪着。
陆靳生犹豫片刻,下楼给慕向绾端了一份餐点,吩咐佣人没什么事不要上二楼,随后再联系慕向琛带上官爷爷出去走走,就把自己的手机调成静音的模式。
他尽量放轻步伐,不发出一点声音地进了慕向绾的房间。
昨天晚上他看她兴致不高,特意让她回房间睡一个好觉,可没曾想到她一醒来就会接到这种惊天噩耗。
那个时候她该有多害怕?
如果昨晚遇害的是其他人,对慕向绾的打击都不至于这么大。
怎么就是慕向绾对她像对自己的襄小彤。
陆靳生在慕向绾的身旁做了许久,见她一直没反应,唇瓣干涩,就把果汁端到她的面前。
“喝一口吧。”
没动静。
“饿吗”
没动静。
陆靳生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这样的慕向绾心里有点揪心,她倒不如痛快哭一场他还能知道要怎么安慰。
但现在的她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呆呆坐着,真的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陪着她一直坐着。
直到她愿意说话为止。
陆靳生也不知道自己陪着慕向绾待了多长的时间,直到听见一声柔弱的嗓音说:“饿。”
他才像跟着活了过来:“想吃什么?”
“那个。”慕向绾抬手指了指陆靳生端上来很久的餐点。
“我去加热一下给你拿过来。”说着,陆靳生站起来就要把餐点带走,慕向绾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扯着陆靳生的衣摆。
“不要走。”
她喑哑柔弱的声音充斥着满满的颤抖。
“我不走,你看要吃什么?”陆靳生也顾不得这些餐点冷掉了,只要她愿意吃东西就足够了。
他把托盘端在慕向绾的面前。
“都可以。”慕向绾的声音很小,少了往日里的朝气活力。
她抬起手,连筷子都不拿就手抓着餐点,一点一点地往嘴里塞进去。
脑袋里是一片空白,除了饿得疼痛的肚子,其余的感觉她一概都感受不到。
只知道,身边有陆靳生在的话,会比一开始一个人坐着要安心很多很多。
慕向绾应该是饿坏了,她几乎把陆靳生端来的餐点都吃得一干二净。
“还要吗?”
慕向绾摇头,眼神放空,不知道在看什么,再次恢复沉默。
陆靳生也不逼她说话,在她吃完东西以后就用纸巾擦拭她青葱白净的手指,以及吃花的脸庞。
慕向绾就像是一个安静的瓷娃娃乖乖地坐着,仍由陆靳生忙前忙后地帮她清洗刚才吞食的狼狈污渍。
“陆靳生……”
“嗯,我在。”
“她死了。”
“嗯。”
“你说,她会不会在其他的地方又活了过来?”
像她一样,重获新生,一切都回到原点,还来得及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