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来得真快，我还以为要等你很久。”上官毓没有理会慕向绾的招呼，直接坐落在她的对面。
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长发，声音不温不热地直入主题：“你打算怎么做？”
上官毓的话没有挑明，但慕向绾心里清楚她指的是住阁楼照顾外公的事情。
可比起这个事情，她更想问上官毓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为什么这么晚才过来见她。
但这些话，即便她问出口，她也知道上官毓不会回答她。
为了能尽快缓解她跟上官毓的关系，慕向绾只能硬着头皮道：“我这几天会故意在妈妈面前显露出我对照顾外公的事情不上心，那个时候尽管你不主动去找妈妈，她也会找你帮忙照顾外公。”
闻声，上官毓顿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慕向绾会想到这么一个不利己的办法。
“你真打算这么做？”
“嗯，这样的话，你也不需要再去说什么，照顾外公的责任就会重新落在你身上。”
上官毓仍是觉得困惑，“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明明就是一件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
如果她真打算这么做，当初又为什么在明知抢她的东西却不还给她？
慕向绾看出上官毓眸眼里对她的不信任，摆明是不相信她会用这种办法把她重新送回外公的身边。
她沉思片刻，再次抬起头看上官毓的时候，眼眶里明显有泪珠晃动，“姐，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一开始真的没有想过这件事会对我们的感情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如果我知道你很看重这件事，我说什么也不会一个人揽下照顾外公的事情。”
“我还是没有办法相信你说的这些话。”上官毓直言，面色依旧保持着疏离的模样。
像这些口上说耍耍嘴皮子的事情，她比谁都更清楚有多么虚无，怎么可能会光凭慕向绾的一两句话就信了？
慕向绾闻声，小脸满是苦恼之色，她转念间想起陆靳生对她说的话：
“你真的相信她，可以现在去找她。只要确保她明天中午十二点前一直都跟你在一起，那她就算洗清嫌疑了。”
刹那间，一个念头不知不觉地闯入她的脑海，让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可以今晚不回阁楼，跟你一起回家，这样能让你相信吗？”
顿了顿，像是怕不够分量，慕向绾接着继续道：“我们可以一整晚都在一个房间，这样你也能确定我有没有偷跑去找外公。”
闻声，上官毓的表情微微一怔。
她居然是认真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种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她又为什么要拒绝？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今天我们就在外边住一夜，你可以先打电话跟姑姑说一声你今晚有事不回家。”
“不回家吗？”慕向绾怔了怔。
“对，不回家。你跟姑姑说的时候，千万别说跟我在一起，省得你照顾不了爷爷的锅就要落在我头上了。”
“我知道了……”
慕向绾愈发感觉这样的上官毓让人感到越来越陌生。
但她把这一切都归咎在她先做错事惹了上官毓不快导致，也就没有继续往下深想。而是当着上官毓的面给母亲打电话，好让她相信她是真心想缓和两人的关系。
深夜，两人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找了一家酒店居住，期间不管慕向绾怎么主动找话题，可上官毓就像没时间跟她废话叙旧，自顾自地上了自己的床。
她不知道正在跟谁聊天，手指疯狂地在屏幕跳跃，一刻都没有停下来。
每当慕向绾好奇地想看一眼，就会迎来上官毓冷不丁的白眼攻击。
随后像是被慕向绾烦到，又像是不想让慕向绾看见什么，她直接起身，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玩着手机。
慕向绾百般无聊地想跟上官毓聊点什么，但她都当作没有听见，理都不理她。
有那么一瞬间，慕向绾觉得，即便她让上官毓回阁楼照顾外公，她们之间的感情也不见得能回到过去。
正当慕向绾失神落寞之际，手机弹出陆靳生发来的消息，让她前一刻感到孤寂的心，像是被光芒点亮，多了那么一丝暖意。
许是太过无聊，她很快就点开陆靳生发来的消息：
【一切都好吗？】
短短五个字，让慕向绾的眼眶红了红，她抬头看向一个人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上官毓，手指在屏幕上按下几个字回复：
【不好。】
陆靳生几乎是秒回问她：【怎么了？】
【我感觉跟我姐好像回不去了。】
【如果她真的把你当妹妹，你们就一定能回去。】
慕向绾看着陆靳生发来的话，紧咬下唇，手指慢慢地收紧，捏着机身轻颤。
换在以前她能很确定地回复陆靳生，上官毓真的有把她当亲妹妹。可现在，她迟疑了。
她不敢再那么确定地告诉他们，她在上官毓心里是有很重要的位置。
从咖啡厅离开以后，上官毓就再也没有跟她多说一句话。如果不是为了确认她说出那番话的诚意，她似乎巴不得不要再看见她，更别提两人独处一个空间。
像现在，她们虽说共处一世，却像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拼命想挤入，另一个却拼命想推开。
许是缠在心头的烦心事太多，慕向绾一夜无眠，为了不吵到上官毓的睡眠，她故意假装自己已经熟睡。
可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隔壁的大床传来动静，紧接着就是一阵故意压低的脚步声，蹑手蹑脚地步出房间，再轻轻地带上房门。
直到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传来，慕向绾才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夜色里，她小脸上的神情复杂地让人看不清，只是那不断颤栗的身子，仿佛像是掉入冰窖，被透入骨髓的寒气包围全身……
不一会儿，慕向绾掀开身上的被褥，顾不得脚上穿得是酒店的家居鞋，一路快步地追在上官毓的身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夜里的风太大，慕向绾这一路冷得直打哆嗦，脚步却没有片刻的迟疑，坚定地跟着上官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