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翊看出慕向绾现在陷入两难的境地，他这次过来也没有要逼她立刻做决定的意思，只是想先听听看她的想法。
如今想法是听到了，但是却让慕向绾整个人变得十分矛盾，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画面。
一时间，楚天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于着急地想听慕向绾的想法，导致让她变成现在这个境地。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注意到床上老爷子的眼睛微微动了动。
慕向绾送楚天翊离开病房的时候，老爷子听见关门的动静声，眼睛才缓缓睁开，那布满沧桑岁月的面容，多了一抹伤痛的神色。
早从楚天翊进来病房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醒了，本来想中途醒来吓一吓楚天翊，逗一下他们。
可没想到，随着楚天翊跟慕向绾话题的深入，他就发现自己失去逗趣楚天翊的心情。
慕向绾送完楚天翊回来，打开病房的门，一进来就看见坐在床上的老爷子，当即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成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外公你要是再醒来快一点，说不定可以看见天翊哥哥。他今天听我说起你的事情，特意过来看你，但是你那时候睡着了。”
“怎么不让他再多坐坐？”
“外公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这都什么时间了，哪能留天翊哥哥继续在这里啊。他明天还要上班，每天都有一堆公务要处理。”
老爷子听着慕向绾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一直佯装没事人的模样跟他东扯扯西扯扯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阵心疼。
他怎么现在才意识到，他们的绾绾丫头这一回是真的长大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顾自己一个人的想法，而是会开始考虑到所有人的情绪。
“绾绾啊。”
“嗯？怎么了？外公是哪里不舒服吗？”
老爷子摇头，但慕向绾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为什么她总觉得，外公这个表情像是在告诉她，他刚才什么都听见了。
慕向绾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没一会儿，老爷子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绾绾，你跟天翊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刹那间，慕向绾脸上的表情僵住，随后下一秒她的神情变得有些慌乱无助。
她全程低着脑袋，甚至连抬头看一眼外公都不敢，“外公你别多想，这些事情不一定是真的。”
“你不需要安慰我，我选择告诉你这些，是想说，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情。”
“可……”慕向绾说不出口。
老爷子知道慕向绾在担心什么，他心里的确是挺难过，可是他同样清楚一点，如果他们选择放纵上官毓，纵容她这么胡作非为下去，到最后害的人还是她自己。
“绾绾就放手去做吧，你已经长大了，外公真的很欣慰。”
慕向绾闻声，眼睛忍不住泛红，她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导致浑身颤栗，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外公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会是这样一种态度。
说实话，一方面她想让上官毓得到应有的教训和惩罚才能得到成长，另一方面，她却要命地心软了。
只要一想到她去立了案，上官毓会遭受法律制裁，遭受折磨的惩罚时，她就开始于心不忍。
毕竟，上官毓再怎么说也是娇滴滴长大的千金小姐，如果去监狱里待一两个月，一两年，她都觉得那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现在光是想想，她都替上官毓感到害怕，但一想到她狠心对母亲下手的时候，慕向绾心里所有的心软像是被裹上一层厚重的包装，让它不会轻易曝光在阳光之下。
在跟老爷子谈了近一晚上的心，慕向绾终于决定听从自己心里的意思，去做她认为该做的事情。
像是有了盔甲在支撑保护她，慕向绾站在走出第一步的那一刻，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适。
楚天翊没有想到慕向绾会在第二天就直接找他立案，是有些不敢置信。
“我会尽量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慕向绾点头，在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提前叮嘱楚天翊，“如果罪名成立，能不能麻烦天翊哥哥帮忙找人照顾一下她？”
“我虽然是想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不想看到除了应有惩罚之外，有人会因为别的事情去欺负她。”
“你放心，这一点我会提前打好招呼。”
慕向绾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整个人如释重负。只是在看见上官毓今天也来医院照顾外公的时候，她没有选择像往常那样赖在一旁不走。
而是朝外公挥了挥手，扬起甜甜的笑容：“外公，晚上就让姐陪你吧，我也要偷懒一天。”
“行行行，记得好好休息。”
“得嘞！”
慕向绾的心情大好，反倒让上官毓觉得很奇怪。
她不在的这两天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总觉得，她重新回来以后，老爷子跟慕向绾两个人变得怪怪的，而且他们之间总有一种，无须言说的默契感。
这种不需要多说话都能让对方意识到双方想法的默契，着实让上官毓在一旁看着很是纳闷。
上官毓的表情一时间没有控制好，悉数落进老爷子的眸底。
他伸手轻抚上官毓的脑袋，难得柔声开口说话：“小毓啊，你有没有什么很喜欢吃却没有去吃的东西？”
“呃……没有啊。”上官毓摇头，不明白老爷子突然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那有没有很想去的地方，却一直没有去的？”
“爷爷，你怎么突然问起我这个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爷子的异样让上官毓觉得浑身不对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难道说，她即将准备做的事情，被慕向绾跟老爷子发现了？
可也不对啊，如果他们发现的话，怎么还会这么温声细语，心情舒畅地跟她说笑打招呼？
老爷子见上官毓的心理防备很重，眸眼里顷刻间多了抹心疼的神色。
究竟还是他的问题，是他对上官毓的关心少了，才会造就成她现在这幅模样。
“爷爷？”
“小毓啊，说说你最想做的事情吧。”
“最想做的事情？”上官毓表面看似沉吟在很认真的想事情，可心里早就乱得不像样。
不对劲！不对劲！太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