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翊在收到确定审批的条子,犹豫好一会儿,才起身带队前往慕家。
他单独开一辆车,见慕向绾一上车闭眼装睡,就知道她此刻心情一定很复杂,但又不想收手。
这一路上,楚天翊没有跟慕向绾说话,而是给她足够的安静空间。
等到车子临近慕家的时候,慕向绾突然从副驾驶坐直身体,开口道:“去阁楼,她这个时间点在那边。”
“嗯。”楚天翊点头,脸色显得有些沉重。
车子率先抵达阁楼的那刻,楚天翊下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反观慕向绾在车子停下来以后,解开安全带就开门下车。
一名在院子里修剪花草的佣人,听见门外传来车声,抬头看见警车停在门外,惊得手上的剪子掉在地面。
她看见朝门口走来的慕向绾,像是看见什么救星,小跑过去,“慕小姐,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警察都来了……”
“你继续忙你的事,他们是我带过来的。”
“啊?”佣人一脸震惊。
慕向绾没有跟她多费唇舌,径直越过她就要往正厅走去。跟在她身后的楚天翊听见慕向绾和佣人的对话,心里百感交集,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楚天翊这次出警只带了四个人,因为有楚天翊事先的嘱咐,所以他们全程像个透明人似得,一句话都不说就跟在他们的身后。
六人先后进入正厅,正厅里这个时候没有人,显得有些清冷孤寂。
慕向绾见状,内心有片刻犹豫,但还是抬脚往老爷子的房间走去,“这边走,她应该在外公的房间。”
“绾绾……”
“我没事,快走吧。”慕向绾像是知道楚天翊要说什么,开口打断他未说完的话,随后在说完以后,回身脚步匆匆地往前走。
楚天翊无奈摇头,不再说话,安静地跟在慕向绾的身后。
在看见慕向绾停在一间房前,他顿住脚步,回身示意跟来的四个人停下。
尽管老爷子支持慕向绾去立案,但他还是不想让这些人吓到老爷子。
如果不是需要带上警员,他还想一个人来慕家把上官毓带回警局。尽可能不闹出太大的动静,不然以慕家在外的名声,家门口出现警车被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慕向绾站在房门前迟疑片刻,随后眼神坚定地敲响房门。
不一会儿,房门传来拧动的声响,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慕向绾的心没由紧了紧。但在看见慕向琛的那一瞬,她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慕向琛刚要说话,在看见站在慕向绾身后的楚天翊,脸色顿住僵住。
随后他反应过来之际,连忙快步走出房间,将房门给带上,顺势把慕向绾拉离房门口。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慕向琛低喝出声。
他是知道慕向绾一定会去找楚天翊来带走上官毓,但是没有想到慕向绾会做得这么坚决,在老爷子明确表示要晚一段时间以后,她不但在第二天就带人杀了过来,还直接杀到老爷子的房间!
这不摆明不把老爷子的话当回事吗?
且不说这个,光是现在老爷子房间里还有上官惠的存在,慕向琛就不敢放慕向绾进去。
他可不想看到慕向绾事后后悔的模样。
一如她当时为了表明退婚的决心,选择割腕自杀以后又后悔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今天不管怎样,我都要上官毓离开我们家!”慕向绾说话很坚决,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旁的楚天翊见情势不对,立刻跳出来当和事佬:“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今天你要是把上官毓带走,那这和气是伤定了!”慕向琛说着,扭头看向慕向绾,满眼失望:“你还真的是做什么事都不愿意跟我说一声了。”
“……”慕向绾抿唇,别开脑袋不去看慕向琛。
“外公的房间里头,除了上官毓,还有妈在里面。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让天翊带人进去把上官毓强行带走吗?”
慕向琛的话一出,让楚天翊和慕向绾齐齐怔住。
妈妈怎么会来……
这两天她来阁楼的次数,可以说是比她每年出现在阁楼的次数要多上好几倍!
虽然说,慕向绾对立案的事情没有想隐藏的意思。也做好准备让所有人知道是她找人带走上官毓,但让她当着母亲的面把上官毓带去警局,着实让她在那一刻犹豫了。
楚天翊见慕向绾的神情出现动摇,就做好今天不带上官毓走的准备,他正想着要怎么回去解决逮捕令的事情,就听见慕向绾的声音响了起来。
“哥,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放任上官毓在家里。她太危险了!”
在老爷子病情还没有彻底康复的情况下,她非但没有一丝自责,反而是变本加厉地想趁机置老爷子于死地!
这一点是让慕向绾最不能接受的一点!
也是她现在不论说什么都要楚天翊把人带走的原因!
“你确定在知道妈也在外公房间的情况,还是要让天翊把人带走吗?”慕向琛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一字一句地问着慕向绾,表情异常认真,仿佛想确定什么。
慕向绾闻声点头。
楚天翊愣了愣,不等他反应过来,慕向琛已经放开慕向绾,而慕向绾二话不说扯着他就往刚才的房间走去。
这一次慕向绾没有再敲门,她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伸手拧开房门。
房间里,上官惠和上官毓并坐在老爷子的面前,像是在谈着什么开心的事情,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随着房间门突然被打开发出的声音,吸引了三人的注意,上官惠在看见来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在想起站在慕向绾身旁的人是楚天翊,惊得起身迎了上去,“天啊!是天翊吗?”
“阿姨爷爷好。”楚天翊礼貌打招呼。
上官毓嘴角的笑容在看见跟慕向绾一同出现的楚天翊,立刻僵在脸上。
他怎么来了?来干什么?
一大串的问号顷刻间在上官毓的脑海里不断上映,但是她却不敢去想那个她最不想面对的答案。
而因为她满脑子乱得很,没有注意到对面的老爷子表情跟她呈同步式地僵硬,只是神色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