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向绾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随后看也不看陆子墨一眼,直接背过身站在餐厅的门口。
老爷子见状,面色微变,但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陆子墨的饭碗里,“吃这个试试看,我听小惠说,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所以特别叮嘱她们做一道来给你尝尝。”
话一落音,陆子墨正欲说出口的话,直接被打断。
他看了眼背对他的慕向绾,又看了眼老爷子夹给他的菜,犹豫片刻才点了点头,“好。谢谢爷爷。”
两人在饭桌上,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一人一句地说个不停就是没有结束这顿晚餐的念头。
慕向绾在外面站了将近快半个钟的时间,回头见陆子墨还在吃着饭,仍跟老爷子有一搭没一撘的聊着,整个人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你能不能吃快点?不知道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吗?”
他们再这么聊下去,她都快饿得撑不住了!
陆子墨听见慕向绾的催促,还没有说完的话顿时咽了回去,搁下碗筷。
他的筷子刚落桌,人还没有站起来就被老爷子腾出手按住在原地,“都还没有吃完,你要去哪里?”
尽管老爷子每一句话都没有正面跟慕向绾杠,但慕向绾还是深切地感受到老爷子是在用另外的方式来膈应她!
慕向绾朝看过来的陆子墨使眼色,暗示让他别理会老爷子,但是老爷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继续开口道:“在这里还是我说了算!好好继续吃饭。”
老爷子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让陆子墨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眼神充满歉意地看向慕向绾,随后收回视线埋头吃了起来。
这一次他吃的过程不敢再跟老爷子多聊,全程强塞式地吃完,也顾不得自己的吃相会影响老爷子对他的好印象。
慕向绾站在餐厅门口的这个方向望去,刚好可以看见陆子墨狼吞虎咽地吃相,像是饿了几百年的人恨不得一秒钟扒光碗里的饭。
她忍不住愣住,看着陆子墨因为吃得急,噎住咳嗽,她的眉头动了动,差点脱口而出让他慢点吃。
这种吃相放在谁的身上,慕向绾都不会觉得像现在这么地惊讶,但是放在陆子墨身上,让她怎么看都觉得很不相符。
坐在陆子墨一旁的老爷子也被他的吃相吓到,一直到陆子墨噎到咳嗽,他才反应过来让佣人倒杯温水过来。
“快喝水,快喝水。”
老爷子对陆子墨恨铁不成钢,他真不知道陆子墨究竟是怎么想的,才会这么事事顺着慕向绾!
如果说他的迁就顺从,能让慕向绾改变对他的看法,那这倒是没什么问题,而是皆大欢喜。
但现在,陆子墨分明知道不管他怎么做,慕向绾对他的态度依旧是恶劣,却还是不死心地事事顺从她。
就好比现在的他,因为慕向绾的催促,所以做出了让人大跌眼镜的举动。
虽然说,陆子墨这么做是因为太在乎慕向绾,不想让她生气,可在老爷子看来,他这么做反倒失了该有的坚定立场。
心里对陆子墨的印象逐渐重回最初相遇的印象。
如果不是陆靳生背负弑父的名号,被慕家绝大数人不看好,他还是更喜欢陆靳生多一些。
然而这些事情已经不是他现在所能控制的事情。
慕向绾想到利用陆子墨来让上官惠走出上官毓对她带来的负面影响,这着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也是他现在在对陆子墨的印象改变以后,仍是决定要撮合这两人的目的。
反正让上官惠重新接受陆靳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只能让他像之前那般,明明不满意这桩婚事,却还是选择接受了。
陆子墨接过老爷子递过来的水,喝了好几口才顺过气,“谢谢爷爷,真的不好意思。”
“吃不下就走吧。”老爷子收回在陆子墨身上的视线,表情很淡。
他态度的突然转变让陆子墨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没有过于在意,起身朝老爷子鞠了个躬,再次致歉:“实在抱歉,很感谢爷爷今日的款待,改天我一定陪您好好吃顿饭。”
老爷子闻声点头,不再说话。
敢情他真以为这是吃饭的问题?
老爷子心里想着,却已经没有想说话的念头,如同嚼蜡般吃着饭菜,在陆子墨跟慕向绾两人离开餐厅,他才搁下碗筷。
而走远的慕向绾,望了眼身后,见老爷子没有跟着出来,收回的视线重新落在身旁的陆子墨身上,开口问道:“你不会没看出我外公刚才生气了吧?”
不得不说,陆子墨刚才的行为的确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如果说,刚才对待的是以前的老爷子,她还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现在的老爷子,可是已经很明确地在撮合她跟陆子墨。
越是这个时候,他难道不应该更加讨好老爷子吗?
就这么因为她,而让自己在老爷子心里的印象分直线下降,是真的好吗?
慕向绾感觉自己是真的一点都不清楚陆子墨究竟在想什么。不管是要娶她也好,还是刚才做的所有事情也罢,真的让人难以猜透他心里的真正目的。
陆子墨听见慕向绾的问话,见她停下来打量他,也跟着停下脚步,想也没想地回答道:“看出了,但是不想你生气。”
“……”
他的一番话让慕向绾无言。
心里不断吐槽他脑子是用什么结构构架出来的,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是不可能因为他做的这些事情就改变心里对他的看法。
真要那么容易,她也不至于这十年以来对他的反感只增不减。
她没有再跟陆子墨说什么,抬脚继续往母亲的房间走去,因为等了将近一整天都没有看见母亲,慕向绾的心里是有些急的。
但是当她跟陆子墨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她抬起敲门的手,愣是僵在半空。
陆子墨在旁见状,明白慕向绾的心里开始发憷。
这一次他没有等慕向绾开口喊他,而是自己先行敲响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