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靳生再次醒来就听见慕向绾最后对狱医说得那句话。
他浑浑噩噩的大脑当即变得清晰起来,猛地从沙发坐起,把在场的三个人均吓了一跳。
慕向琛最先反应过来,朝他靠了过去,“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刚才都说了什么?”陆靳生像是没有听见慕向琛的问话,直勾勾地看向呆站在面前的慕向绾。
他整个人虽然呈现病态般的虚弱,但那直视慕向绾的眸光却强烈地让人无法忽视。
而慕向绾在听见陆靳生的问话就知道他是误以为她把秘密说出去了,当即出声解释道:“我什么都没有说!”
只不过……她是因为陆靳生醒过来,才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如果说,陆靳生刚才没有醒来,那她很有可能什么都说完了。
慕向绾想到这里,对上陆靳生犀利探究的眸子,不由心虚地咽了口口水。
“靳生,到底是什么事连我都不能说?”一旁的慕向琛开口打破两人之间僵持的氛围。
他的出声除了帮慕向绾解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真的想知道陆靳生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说出口的事。
陆靳生闻声抿唇,他听着慕向琛话里的意思,就知道他是在告诉他,慕向绾并没有对他撒谎。
他眉眼微沉,俊逸的脸庞面无表情,选择性忽视慕向琛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我脑袋有些沉先进去休息了。”
音落,陆靳生没有再看慕向绾一眼,径直越过众人离开客厅。
慕向绾看着就这么离开的陆靳生,一句话都没有再跟她说,一时间也想不明白陆靳生究竟有没有解除对她的误会。
而现在这个场合不适合她去追问陆靳生,所以慕向绾索性将心里的困惑吞咽下肚。
“这么久不见,他还是老样子啊。对自己的病情真是一点都不上心。”狱医看着陆靳生进了房间,关上房门以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出声。
慕向绾听见他的话,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医生和陆靳生是认识的!
难怪她刚才总觉得哪里不对!
陆靳生醒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也没有向之前那样大发脾气,原来这都是因为他们之间是认识的!
也难怪眼前的这个医生会那么清楚陆靳生的病情。
只不过,有一点慕向绾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陆靳生不愿意将她能治愈他病情的事情说给慕向琛和医生听?
他不是一直以来都深受失眠的折磨吗?
明明只要乖乖配合医生就有机会治愈失眠症,可他就是一个字都没有对外泄露半分。
如果说是因为她之前威胁他的话,那在她停止给他治疗的时候,他大可告诉慕向琛,指不定她还会被慕向琛威逼着帮他治疗失眠症。
可没想到陆靳生却偏偏没有那么做,这一点倒是有点出乎慕向绾的意料。
要知道在重生前,陆靳生被判入狱的那会儿,慕向琛就像跟陆靳生黏在一起似的,几乎每天一有空就往监狱里跑,而慕向绾在那个时候看着慕向琛跟陆靳生的关系变得越发亲近起来时,就害怕陆靳生会把他们之间交易的秘密告诉慕向琛。
好在她担心的事情,直到她死的时候都没有发生。
现在想想,她那个时候还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慕向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出租屋,当她回到阁楼的时候,看着再次变得清冷的屋子,心里莫名腾起一股怀念的情愫。
诺大的阁楼里只剩她一人,老爷子因为不放心母亲,所以破天荒地住到大宅里,父亲为了让佣人们更方便照顾老爷子就把阁楼里的人通通都喊了去。
一时间整个阁楼再次归于清寂的氛围。
慕向绾没有选择回大宅,而是自顾自地往幽暗清冷的阁楼里走进去。
她打开电源开关,幽暗的屋子瞬间变得灯火通明,可慕向绾仍觉得自己的心脏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些什么东西。
“谁会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已经物是人非了。”慕向绾呢喃。
她到现在都能想起最后一次在阁楼里跟上官毓争执吵闹的画面,可这些画面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让慕向绾总觉得那是好久好久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轻轻叹了声气,抬脚往二楼走去,每走一步仿佛就能看见当初跟陆靳生在阁楼里相处的点点滴滴画面,越想她就感觉自己的心里越发地难受起来。
疯了!疯了!
她怎么会觉得难受呢?
一定是因为家里突然没有人,她才会胡思乱想的!
慕向绾这么告诉自己,加快脚步回到房间,连衣服都懒得换下来,一股脑躺在床上,用被单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两眼一闭,准备睡觉。
她翻来覆去好一会儿,脑子里清晰地很,一点儿的睡意都没有。
她从被单里探出自己的小脑袋瓜,看着白色窗幔外的浓墨夜色,一时间竟失了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直到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慕向绾才猛然拉回神,拿起被搁置在不远处嗡嗡作响的手机。
她眉间清楚,明显被突然作响的手机吵到心情不悦,可在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名字,慕向绾的神情明显一怔。
是楚天翊!
她没敢继续耽搁,很快按下接听键:“天翊哥哥?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慕向绾说话间抬头看向悬挂在房间墙上的时钟正指向凌晨两点钟。
这个时间点如果不是有什么急事,以楚天翊的性格是不可能在这时候给她来电话的!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由地,慕向绾的脑海里不由浮现起被楚天翊带离慕家的上官毓。
难不成是她出什么事了吗?
猛地,慕向绾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半拍,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那紧握手机的小手不可抑止地微微颤抖。
“有个事情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闻声,慕向绾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话的声线止不住地发颤:“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