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坚决仿佛在表明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满眼都是他的慕向绾。
那一扇门宛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堵厚重的墙,让厉少廷在那一刻心生无力。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慕向绾会推开他,而且还是推开的那么坚决。
病房里,陆子墨看着慕向绾站在门后久久没有动静,那娇小的身躯不可抑止地颤抖,就让他很快明白过来慕向绾并没有表明看上去的那样果断坚决。
她没有彻底放下厉少廷。
而是在逼自己放下厉少廷。
陆子墨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眉心微蹙,他是想不明白慕向绾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另一方面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是无法从慕向绾的口中问出点什么。
她能把他留在这里已经是万幸,更别提去问她和厉少廷之间的事情。
这件事可以算是慕向绾心底最后的底线。
所以他从不会去触碰。在明知道慕向绾和厉少廷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也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慕向绾。
甚至不惜在她的面前装傻,装得像是不知道有厉少廷这一号人物的存在。
陆子墨不由苦笑出声,拉回了出神状态的慕向绾。
她在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时,小脸布满了懊恼的神色,回身端着洗脸盆就进了一旁的洗手间里装热水,准备给陆靳生简单的清洗一下。
她刚端着洗脸盆走出来,陆子墨迎面走过来,伸手想接过,被慕向绾侧身躲开。她只需一眼就看出陆子墨的意图,开口婉拒道:“我自己来就行。”
闻声,陆子墨没有死心,双手直接搭上洗脸盆的边缘,“让我来吧,我觉得你和他应该有话要谈。”
他的话音一落,慕向绾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那攥握在洗脸盆的小手,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良久,只听她的声音咬牙传了出来:“你想跟他一起出去可以直说!”
这人怎么回事?
他从来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怎么今天这么反常?还主动让她去找另外一个男人?这真的是陆子墨?
慕向绾不由开始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而陆子墨被慕向绾盯了许久,虽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但是或多或少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绾绾,你一定没有看到自己现在是怎样一副表情,明明很不舍,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
闻声,慕向绾攥握洗脸盆的手越颤越抖,她直接被气笑了:“我强迫自己?我怎么不知道?陆子墨你是不是最近越来越闲得慌?还是直接飘过头了?”
她真以为自己有事找他帮忙,就会事事顺着他吗?
“我见不得你难过的样子。”
慕向绾闻声,再次笑出声,“是吗?那你不是应该早跟我解除婚约吗?怎么会到现在还缠着我不放?”
“我……”
陆子墨被慕向绾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不知道应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脑子是搭错哪根筋,才会想着让慕向绾跟厉少廷好好聊一聊。这要是两人聊开了,隔膜解除了,那他离慕向绾也就越来越远了!
或许是刚才傻站在门口的慕向绾,像极了以前偷偷躲在暗处喜欢慕向绾的他。
一味压抑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殊不知却是在断送最后的机会。
陆子墨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时候的慕向绾对他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会把她自己喜欢的一切东西全部分享给他,也会在意他的所有小情绪,可偏偏那时候的慕向绾不是他的,让他只能不断地逼迫自己跟她保持距离。
但是,等到他好不容易可以拥有她的时候,她却用尽全力也想逃开他的身边。
不管他如何学着她以前赖皮地模样守在她身边,她对他的感觉却是直线下降,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
那往日那悉心照料他情绪的人,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让他再也没有见过了。
他实在不愿意再看见这世上有第二个陆子墨。
尤其是,发生在慕向绾的身边。
即便有可能把慕向绾重新推到厉少廷的身边,他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不得不说,他是后悔自己那个时候躲避慕向绾对他的靠近。
“陆子墨,你不会以为我现在不跟你提解除婚约的事情,就代表我默认这桩婚事了吗?”慕向绾嘲弄的声音传了过来,拉回了陆子墨走神的思绪。
他苦笑摇头,“我怎么会这么想?”
又怎么敢这么想?
如果她还是以前的她,他或许还敢在奢望一次,但现在,他却已经连白日梦都不敢去做了。
“那最好!我希望你搞清楚一点,我想跟陆家解除婚约的念头是一刻都没有动摇过,所以你别在那边瞎奢望!”
更别以为把她往厉少廷的身边推,会让她想尽快撇清跟厉少廷之间的可能,从而选择跟他订婚,嫁入陆家!
这是他想都别想想的事情!
陆子墨听着慕向绾坚决无比的话语,一时间怔了怔,攥握在手上的洗脸盆因为没有握紧,被慕向绾一个用力拽了回去,险些将里面的水给洒了出来。
“你没什么事情也可以出去了,我刚才应该有说得很清楚,他也不想看见你。”
“绾……”
“出去!”慕向绾拧干毛巾,一开口就打断陆子墨还未说完的话,声音犀利无情。
如果说他没有多管闲事地劝说她跟厉少廷,她恐怕还不至于在这个时候选择用这种方式去对待即将需要他帮助的陆子墨。
可现在,他实实在在触碰到她最不想让人触碰到的底线。也就不能怪她翻脸无情了!
慕向绾想着想着,再次用力拧干毛巾,看着毛巾里再次滴落出水珠,脸色更加地不好看。但在眸光触及病床上的陆靳生时,让她的眸眼不由变得柔和起来。
这一次她再次推开了主动靠近她的厉少廷,应该同样将她和陆靳生的危险也推远了吧。
慕向绾这么想着,心情逐渐慢慢有好转的迹象。
她拿着拧干的毛巾,轻轻擦拭在陆靳生的脸上,每一下都显得异常的仔细认真,仿佛在擦拭什么易碎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