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闻声,停下收拾医疗器械的手,看了眼陆靳生,又看了看半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最终将目光停在男人的身上,开口道:“您确定要报警吗?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这位先生给您垫付的医药费,没有这位先生恐怕您现在会因为无法支付高昂的医疗费用而生死不明。”
话音一落,护士才惊觉自己说了大实话。
她实在见不得长得这么帅气的男人在做了一堆好事以后,还被人冤枉!
“他砸破了我的脑袋,让我进了医院,出点钱算什么?”男人嘀咕一声,但声音却越来越小,不敢让陆靳生听见。
以现在的局势来看,他明显是弱势一方,这种时候他能不嚣张就尽量不嚣张。
不然还不知道陆靳生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
毕竟当时的他跟陆靳生无冤无仇,陆靳生也毫不留情地拿起酒瓶砸在他的脑门上,直接让他的脑袋开了花!
谁知道这会儿如果再惹怒了陆靳生,他会做出什么事?
男人越想,心里对陆靳生的惧意越深。
到最后,他甚至都不敢去直视陆靳生的眼睛。
一旁的护士见男人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没有再说什么,心底暗暗想着要腾出一个地方让这两人可以好好聊聊,解释清楚之前横亘在之间的误会。
护士这么想着,不由加快手中收拾的速度。
她不一会儿收拾完就推车离开,没有接收到病床上男人投来的求救目光。
等病房的门被关上,陆靳生这才坐落在病床旁的看护椅上。
他淡淡开口,却看都没看病床上的男人一眼:“谈谈吧?”
“你…你要谈什么?”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不足。
“和解。”
男人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可能!”
他被打成这样,怎么可能轻易私下和解?真以为他是被打傻了吗?
而且不说这个,光是床旁坐的陆靳生给他带来的无形压迫感,就让他浑身不舒服,连带脑袋也跟着疼了起来!
这种变相的威胁,让他无法屈服。
陆靳生听见男人坚定的回答,不由冷笑出声。
他的这一笑,让男人后怕地吞咽口水。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后悔自己说话不过脑子……
他看着陆靳生的眸眼变得越发清冷,不由开口解释道:“那个……我想说的是,如果是别人那就不存在和解的可能,但…但如果是你就不一样了。”
男人说完,笑眯眯地看向陆靳生。
尽管他面上看着在笑,但实际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陆靳生勾唇,笑不入眼:“有一点我觉得应该跟你说清楚,就我来说,是不想提出跟你和解的事情。”
此话一出,半躺在病床的男人脸色直接变了变,“……”
这是在耍他玩?
“所以现在到底是想怎样?”男人琢磨不透陆靳生的心思,直接开口问他。
“你要知道的是,我之所以留你一条命是因为有个人担心你会出事。”
“谁会担心我?”
他怎么不知道还有人会担心他的安危?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留你这条命也可以随时收回去!还记得你在酒吧遇见的那个用酒瓶砸你的女人吗?”
“那个臭婆娘我怎么可能会忘!”男人自顾自地愤愤说完,抬头看见陆靳生看他的眼神变冷,不禁吓得浑身一颤,缩了缩脖子。
他刚才是说了什么话激怒到他了吗?
男人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不由想起在酒吧的时候,陆靳生砸他的那一下似乎是替那个女人砸的……
那刚才他在陆靳生面前喊那个女人臭婆娘,不就是找死吗?
男人越想越感觉自己周遭的空气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他赶忙解释出声:“我是说我记得她,就算忘记谁也不可能忘记她。”
闻声,陆靳生冷笑:“那最好不过了。以后看见她就离她远远的,不要招惹她!”
“好好好,我知道了。”男人疯狂点头,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陆靳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离开了病房。
等男人确定陆靳生不在病房时,脸色变幻莫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啊!我怕他做什么?现在我才是受害者!”
他怎么莫名其妙地就被陆靳生给震慑住了,让他一时间差点没有想起来自己现在才是受害者的事情!
本来应该他们求他的原谅,怎么让他变成怂包蛋了?
男人越想越懊恼,可他一想起陆靳生那骇人的表情,就懒得跟陆靳生去计较这些事情。
毕竟他忘不了当时陆靳生用酒瓶砸他时,那俊俏的面容布满了杀气。
现在他还能安稳活着出现在这里,也算是自己命大,捡回了一条命!
男人被转入普通病房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安置在vip病房,顿时惊得想下床。
“等等!等等!你们怎么做事的?怎么没经过我同意就把我放vip病房里?我可先跟你们说清楚,未经我同意的事情,别想找我拿一毛钱!”
护士:“您放心,这住院和手术的费用陆先生已经给您都缴齐了。”
“陆先生?就是那个今天在重症监护室里又高又瘦的男人?”
“对,就是他。您如果是这里人,应该听过他的事情,他就是十年前闹得轰动全城的陆家弑父一案的凶手陆靳生。”
护士的这番话一出,让病房上的男人,顿时间僵住脸上的所有表情。
“你…你说什么?他就是…就是陆靳生?”
“对啊,就是他,差点我都没有认出他来。”护士如是说道。
这要不是她平时爱看新闻,有关注陆慕两家的婚事,以及慕向绾在阁楼藏男人的绯闻,不然她都没办法认出十年后的陆靳生。
男人见护士一脸肯定那个人就是陆靳生时,脸上的表情瞬时变得面如死灰。
他在这之前应该没有说出其他得罪他的话吧?
男人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在确定自己没有对陆靳生说出不该说的话时,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他本来觉得陆靳生对他说得那些话,都只是为了威胁他,吓唬他,但现在看来,一个连自己父亲都会下毒手杀害的人,又怎么可能不会真想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