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和煦,初夏的游园有着淡淡薄热。
沁芳园外,顾苏将苏氏从车辇上扶下,手里扬着一把杨柳绣花团扇,为了配这扇子,她还刻意穿上淑女风的对襟抹胸薄裙,以防热得心慌,她还把头发梳成飞仙髻,插上一只简单的金钗,露出纤长白皙的天鹅颈,妥妥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尽显落落大方。
顾苏平时都穿得比较俏丽,什么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衣服她都换着穿,唯独今日的衣裳最为简单,里里外外都是白色,只有胸口上袖着一株玉兰花,十分素净优雅。
“你一向爱热闹,今日来游园,怎的打扮得像个丫鬟一样?”苏氏见女儿朴素到连粉黛都未施,多少有些心疼。
顾苏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笑道:“娘,这沁芳园一园风光无限,我不能穿得太惹眼,就这样顶好,一会儿进去之后若是我走丢了,您也放心呐不是?”
“这么大个人了也会走丢啊?是又打算去哪儿疯吧?”
“哎呀没有啦。”顾苏乖巧地晃了晃身子,凑近苏氏耳朵边,“娘你看,今日大哥帅不帅?”
抬眼望去,前面的儿子一身米色白衣衬得人高大白皙,仿若刀削的五官精致英气,静有山崖那松柏挺立的朝气,动有石岩中玉竹迎风般的潇洒昂然,实在是英俊得很。
“哎,这衣服……”苏氏回想了一下,“我记得没有给风儿订做白色的呀。”
“娘,你那些衣服颜色太艳,哥哥虽然年轻,可要他穿那么惹眼出来游园,他会不自在的,所以我特地给他挑了一套白色的,白色百搭嘛,您看,也很合适不是?”
苏氏很满意,宠溺地望着自家闺女,“看来是娘的眼光落后了。”
“嘻嘻,走吧,别让柳夫人等久了。”
将马绳交给随从的顾风看到不远处的母女俩神神秘秘,略显疑惑,但想来可能是女人之间的事,便没有多猜多想。
三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观光大道慢悠悠游走在园中,其间花红柳绿,莺飞燕舞,碧水游鱼,假山怪石应有尽有,风过处花香阵阵,清凉爽人,真个儿是初夏时节携家带侣出游的好去处。
顾苏东张西望,除了看风景,更吸引她眼球的还要数这游园里的一些小情侣,当然还有往来路过的漂亮闺家小姐和并肩同游的翩翩气质美少年,可比这一园景色要养眼啊。
“那边好多小帅哥啊……”顾苏低低喃喃着,一双金光闪闪的眼仿佛要长在人家身上似的,一个接一个地瞧望,脖子也伸得老长。
走着走着就感觉到身边的人不对劲了,苏氏停步,随着顾苏的视线看过去,脸色稍稍一暗,说她道:“好歹也是将军府的大家闺秀,怎的像没见过男人一般,如此好色?”
旁边顾风听得一笑,说:“娘,苏妹看看而已,无妨的。”
“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男人,大姑娘家的也不知羞?”
顾苏笑得比这一园景色还风光无限,道:“娘,食色性也,我只是看看,又没做什么,哪里羞耻了?”
“哼,男人看多了心就花了,早知道我应该把修言叫来,省得你打望别家公子。”
看苏氏略有生气,顾苏本想安抚几句,不想一个无意的抬眼,便瞅见远处那对面的拱门内一男一女的身影闪过,她当即乐了,赶紧对苏氏说:“娘,那个我好像看见韩修言了,我就不陪您了啊。”
说罢,没等苏氏和顾风再说个什么,她已经提着裙摆往那圆门飞快地去了。
苏氏望了望那另一处园中的风景,念念道:“看见了修言?真的假的?”
顾风说:“管她呢,我先陪您走走吧,若是修言,他知道我们在这儿,会过来见安的。”
韩修言在顾家人的印象里是非常懂事有礼的,所以若是顾苏找着他,玩一会儿他一定会前来拜见苏氏的。
而顾苏刚才看见的两个人,并不是韩修言,她只不过是为了让娘和哥哥放心,故意说是韩修言的。
走进园门,顾苏躲在了一棵大柳树下。
而荷花池对面的凉亭里,萧御尘和周奕欢正面对面坐着,那郡主用面纱遮着下半张脸,应该是鼻子的伤还没好故意遮丑的,两人说话间,周奕欢时不时的低头娇笑,那娟娟姿态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傲气,就好像根本不是一个人。
由于隔得有些远,顾苏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无论他们在说什么她也不感兴趣,她只是好奇萧御尘居然还会和姑娘约会,而且还找了这么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看来还是挺浪漫的啊。
“那么臭屁的王爷难得周奕欢能喜欢,不晓得他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顾苏自言自语着,心思这郡主都住进王府了,每天都和萧御尘朝夕相处的,说不定人家已经私定终身了呢?
“这儿的人都挺保守,私定终身又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呢?”顾苏咬着唇琢磨着,越想越好奇,“这王爷谈起恋爱来是个什么样子啊?”
忍不住的,她又转移“阵地”,往凉亭那边靠近了去。
亭中歇息的萧御尘十分眼尖,顾苏这一动,就暴露了位置,她躲在了荷花池边的一块大石后面,还用扇子遮住了脸。
不动声色地瞧了瞧那好似突然就冒出来的女人,萧御尘内心暗笑,假装没看见,附耳对周奕欢说了些话,随后两人很快起身,一起往荷花池的另一边走去。
见两人走得很快,顾苏急忙小跑过去跟上,原本是随着那两人的脚步拐过同一座高高的假山,谁知道当她从假山的狭道之下穿出来,便再没了萧御尘和周奕欢的踪影。
顾苏望着一眼就可览尽的景色,郁闷道:“我明明看见他们过来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就不见人了呢?”
疑惑间,一把剑“咻”一下架在了肩上。
顾苏猛然一顿,心料大事不好,赶忙挤出灿烂的笑来,乐呵道:“那个……七爷好……好巧啊……”
然而当她转过身去才发现,拿剑比着她脖子的人不是萧御尘,也不是江行,而是一个毫不认识的陌生人,他的旁边,还站着另一位俊朗明秀的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