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疼痛虽然减轻了不少,可顾苏最终还是被疼醒的。
她孱弱地看着帘外桌前倒水的丫头,心里最后那一丝害怕终于散去,顿感轻松,小声唤道:“紫纱,把水拿过来。”
守了一夜的丫头听到顾苏说话,惊喜不已,赶忙端着杯子走了过来,“小姐你醒了……来,奴婢先伺候你喝水。”
紫纱开心着,将茶杯放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扶起顾苏,顾苏配合地用些力坐起来,浑身的伤痛得她眉目扭曲,紧咬着唇齿。
好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安稳地靠在了软枕上,在紫纱的帮助下喝了半杯清水,面色仍旧苍白无力,十分可怜。
“小姐坐一会儿,我去给你端药。”
隔着帘子,紫纱正把温在小炉上的药倒出来,顾苏看了看外间的天色,已经黑了,待丫头再近床前,她问道:“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这一问,紫纱不争气的泪珠就滚了下来,哭腔道:“不知小姐是从什么时候昏迷的,您被救回来的时候就一直睡到现在,已经是丑时了。”
顾苏伸手过去想接下药碗,紫纱担心洒了,赶紧侍奉着送到她嘴边,“小心烫,慢点儿。”
药不烫,但很苦,顾苏还是一鼓作气全喝了下去,叹息一声,“果然有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有病,这也太难喝了。”
“良药苦口,奴婢去给你拿些糖来吧。”
“不用了,一会儿喝点水就好了。”顾苏抿了抿满是药味的唇,又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静王爷抱着您回来的呢。”
“萧御尘?”顾苏诧异间嘀咕道,“他能那么好心,亲自抱我回来?”
“谁说不是呢小姐,你不知道,外间的人都说这次您被四皇子误抓,就是他使的计,游园那日他知道您偷偷摸摸跟着他,所以故意引你到那假山后面让四皇子看到,才误会您是刺客的。”
顾苏不怎么相信,低垂着头心里莫名的失落,“那……我爹爹一定很怪罪他吧?”
“大将军什么都没说,但看起来,应该是不待见七皇子了,大夫离去的时候,他直接就下了逐客令,有关于你的情况一句没说,还在府上放下命令,不许静王再入府门,想来是不让王爷来看望小姐的。”
“我爹那么疼我,这次事故又确因萧御尘而起,他当然不会再让他进门了。”
“这样也好,皇家水深,小姐远离他们是对的,免得再无端受害。”
府上的人似乎都不喜欢萧御尘,这会儿顾苏倒还突然有些同情他,堂堂王爷竟然如此遭人嫌,恐怕也就只有那个周奕欢对他情有独钟吧?
天大亮,今日风高气爽天气格外的好。
花园里,顾苏躺在铺了软垫子的懒人椅上,享受着这恬静又很无聊的时光,紫纱拿着玉脂膏给她手上的鞭痕擦着,顾苏感受着玉脂膏带来温和水润的触感,忽而感叹,“这东西快要没了吧?我有好久都没有见到师父了呢,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出游在外回了没?甚是想念啊!”
“上次给静王爷疗伤用了不少,现在府里就只有这么一点了,也不知道小姐这一身疤痕够不够用?说起来当初救七皇子小姐还真是舍得,这么珍贵难得的药居然给他用了那么多,还有那温宁散,全都是净一师父的独门秘方,别人拿钱都买不到,就这么便宜了那七皇子,到头来一句感谢的话没有得到,反而害得您这么惨。哼,那萧御尘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救他根本不值。”
听到丫头抱怨,顾苏心怀大量地笑了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当时事情那么突然,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呀,都过去了。”
“反正我觉得将军的决定是对的,小姐就应该少和皇家的人来往,免得老被当成棋子,莫名受伤。”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不理萧御尘得了吧?也不知道你这丫头跟谁学的,老在我耳边唠叨此事。”
紫纱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娇声道:“人家就是关心小姐嘛。”
道上,顾云和韩修言来了。
急了整个将军府和相府的人此刻已经安好地坐在院子里,顾云一走到顾苏面前,就无奈的对她摇了摇头,说:“这下你该安分些了吧?叫你跟踪萧御尘,白白挨了一顿打舒服了?”
“哎呀哥,我现在已经遍体鳞伤了,你还要在我的心上捅几刀吗?一来就阴阳怪气的,都不晓得安慰安慰我。”
顾苏噘着嘴,委屈极了,韩修言倒是挺心疼的,蹲在她身边,看了看她带伤的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那皇子也是随随便便能跟踪的吗?幸好你只是挨了几鞭子,要是被当成刺客就地正法,我看你拿什么去后悔?”
“我就是好奇他和周奕欢约会是什么样子,就没忍住。好了,吃一蛰长一堑,我知道错了,以后不再跟踪萧御尘了,也不会再好奇他的事了。”
韩修言这才放心的笑了,问道:“那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有师父的药,自然好得快,只是现在还是会疼,所以只能多多休息,不能出门去疯。”
“哼,都这样了还想着去疯?等明天吧,你的伤要是不那么疼了,哥带你去娴静轩坐坐,正好开了新的剧,你去看看明兰和明珠演得如何?”
“嗯,好。”
“那明天我陪你去。”韩修言说。
顾苏点头应下,又问顾云道:“哥哥所说的新剧,是《梁祝》吗?”
“嗯,是啊。”
“可是那话本我不是还没写完吗?”
“所以我们先卖前部分,等吊足了胃口,后半部分就不愁售卖了。”
“果然二哥的脑袋适合赚钱,那这次我可得多要些银子。”
“没问题。”
看着兄妹俩各做各的生意,韩修言笑顾苏道:“平时没少跟两个哥哥要钱吧?你不能常这样,实在缺钱,可以跟我说。”
顾苏甜蜜蜜地笑道:“他们是我哥哥,在还没讨嫂子的情况下,宠着我是应该的。”
韩修言却一本正经地道:“我是你未婚夫,养你一样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