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路,顾苏累得气喘吁吁。
然而,当她刚刚踏入将军府的大门,迎面便碰上了韩修言从里边儿出来。
脚步下意识地一顿,顾苏猜想韩修言可能是因为皇上赐婚一事而来,便赶紧将还小鹿乱撞的心絮镇定下来,迎了上去。
没等顾苏走近,韩修言就赶上前问道:“你是不是去了静王府?”
顾苏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这圣旨,当真是萧御尘去向皇上求的?他怎么能这样?明明知道你我有婚约,却还要从中插上一脚,就为了他的野心便如此可恶吗?”
看韩修言对此事好像很生气,顾苏觉得这件事似乎也不算太遭,即使萧御尘这点子不太好,可也确实阻止了她和韩修言成婚,算不算因祸得福?最起码,皇上只是赐婚,并没有说何时和萧御尘拜堂呐。
“那个……修言,皇上赐婚一事太过突然,你和我的婚事恐怕就要作废了,我……”
“你很高兴是吧?”韩修言抢断了她的话说,“你一直就不愿意与我成亲,现在皇上把你赐给了萧御尘,你能摆脱我,不是正如了你的意?”
顾苏尬然,咬了咬唇,沉默下来。
本来这件事她可以解释,虽然她没有想过要嫁给他,可也没有想过要做静王妃呀,只是这会儿她觉得解不解释都一样,也许说的多了反而像是在掩饰什么,倒是什么都别说比较好。
可她这样的缄默不语,在无形之中又刺痛了韩修言。
他扯出一丝并不阳光的笑,说:“你那么讨厌萧御尘,肯定也不愿嫁给他的吧?不然怎么会一接到圣旨就去找他呢?”
听见他如此说,顾苏才有了话讲,道:“果然还是你了解我呀,我刚才去王府闹了一通,只可惜没有成功,萧御尘那家伙不好对付,我差点儿就栽在他手上。”
“他是皇子,你一个臣女如何斗得过他?如今婚都赐了,只怕你再怎么闹,也改变不了什么吧?”
韩修言说这话的时候是失落的,因为要和他抢人的是皇家,圣旨摆在那里,他根本无可奈何,只怕他和顾苏从此就再无可能了。
“再无可能……”韩修言一想到此就感到难过,微微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藏进眼里,心口像压了块巨石,重得呼吸都感到困难。
顾苏看他脸色变差了,好像有点不对劲,走近前歪头歪脑地问他,“韩修言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韩修言捂着脸,不想顾苏看到他难过的模样,等缓过了劲儿才敢面对她笑了笑,说:“我好着呢,就是……就是觉得很可惜……”
说着说着,他感觉到眼眶又不争气的冒出雾气,赶紧抬头望着天咧着嘴努力笑笑,而后抽抽鼻子,继而道:“那个……我可能是……受了点风寒鼻子不舒服老是憋得想掉眼泪……我想我应该回家喝药了。”
没等顾苏再说话,韩修言就已经飞快地踏出了将军府。他心里很慌很乱,同时也不想去相信即将失去顾苏的事实,他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件突如其来的事,他要一个人静静,好好捋一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动心呢?”顾苏看到韩修言“落荒而逃”,挺同情他,毕竟那是从小长到大的铁哥们儿,他要是因为她难过,她也会跟着不好受的,况且这次还是因为她。
但是……
“也许心伤得太多,就该会放弃了吧?”
至少顾苏是这样想的,她自己就是个得不到便会选择放手的人。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必韩修言也该是如此。
顾苏兀自沉默着,心中暗暗叹息,却不知那不远处的道上苏氏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免替两个孩子感到惋惜。
“娘,你在这里多久了?”
好不容易发现了一脸沉重的苏氏,顾苏走过去拉住她的双手,说:“爹进宫回来了吗?皇上怎么说?”
“你爹白走了一趟,皇上忙着呢,根本没见着你爹。”
“那我的婚事怎么办?”
苏氏想了想,说:“眼下我们大家都没办法,但娘觉得咱们可以把主意打到静王的身上,想办法让他主动解除婚约。”
顾苏觉得心累,鼓鼓腮帮叹气道:“为什么我非要被你们许过来赐过去的?你们从一开始就别打我的主意不就没有现在这些鸟事了吗?”
“胡说,你是大将军的女儿,有些事本来就身不由己,我们哪能再不管你呢?”
“你们管着我现在还不是出毛病了,全都栽在了萧御尘的手上,这下搞了个皇帝赐婚,我还不信你们敢抗旨不遵?你竟然还说想办法让萧御尘主动废了这婚约,我看呐,悬。那家伙特么就不是个人,我觉得我已经像个母夜叉了他还不介意,说不定人家为了拉拢这权势就算缺胳膊少腿儿的都不挑,所以呀,他要娶的不是我,该是我爹,这样将军府不就到手了?切!小王八羔子,我要嫁过去,才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呢。”
虽然顾苏骂了萧御尘,苏氏依旧听得连连点头认同,说:“对,他的主要目的不是要娶我女儿,而是为了你爹。要不……娘去劝你爹投靠静王吧,这样他目的达到了,说不定就不会用这种赐婚的方式,你也不用嫁去王府了?”
“你说什么呢?!”顾苏才不同意苏氏的妇人之见,挺直了腰板道,“我大将军府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骨气,哪能就因为他的略施小计就这么缴械投降了?那岂不是忒没面子?我还就不信了,他萧御尘还真能一手遮天啊?”
苏氏知道自己女儿说大话特能,不信地瞅着她道:“如此,你可想好了应对之策?难不成还真有那个胆子抗旨啊?”
“我……我……我不能抗旨。”顾苏瞬间没了底气,结巴道,“这、这它是赐婚,抗旨是要杀头的,我死了没关系,可你们也会被连累。最主要的是,砍头……疼……我怕。”
苏氏狠戳了一下她的腰上的肉,“就知道你这丫头贪财好色还贪生怕死,好在你不是男儿身,不然你爹非把你送战场磨练磨练不可。”
顾苏咧嘴间揉了揉被戳的地方,得意道:“有大哥二哥在,爹才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