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修言的确是受了内伤,但不是胸腔内受伤,而是伤了口腔因此嘴角才会流出血丝。
不是被萧御尘打的,而是摔倒时磕的。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不然你现在恐怕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坐在凉亭里,顾苏给韩修言看了伤势,由于不严重也没特地交待什么,但仅仅只是那几个普普通通的动作就让韩修言感到亲近,再加上她适才在萧御尘面前那般护着他,甚至还要替他血偿,让韩修言越想越觉得心暖。
“苏苏,谢谢你。”
突然的客气让顾苏顿住,盯着他那温雅的面容一脸茫然,“不是,咱俩关系这么铁,你谢我干哈?朋友不就该两肋插刀吗?再说了,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关心你是应该的呀。只是你以后不能对萧御尘那样了,他若真要治你的罪,我可不能救你,被韩伯伯知道了,你屁股也少不了开花。”
“堂堂皇子,他那么推你还欺侮你,我生气。”韩修言说着说着就怒了眉,但想想他是皇子,也觉得无可奈何。
顾苏笑出两排皓齿,不在意道:“那家伙就是脾气暴躁,咱惹不起只好算了,以后咱尽量躲着他。”
说要躲着萧御尘,顾苏还真就躲着了。
自那日闹了一通之后,她乖了不少,每天无所事事,就待在娴静轩帮着顾云抄抄话本,顺便写写话本的下册,不过有她在,韩修言似乎就忙别的去了,每天早上来写写,之后就不再见人影。
最重要的是,这几天她在娴静轩从早待到晚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见李如月,可那姑娘却一直不曾露过面。
“到底还喜不喜欢我二哥了?”
又是个黄昏,顾苏看着越来越汹涌的人潮至娴静轩涌进涌出,不免想起顾风又下班了,心思这会儿应该又去见李如月了吧?
老是在这里守株待兔怎么成?
还得要主动出击。
最终是和顾云招呼都没打,就一个人往那渡口溜去了。
“顾小姐?她这么匆忙去哪里啊?”
转过某街角的时候,被出来闲逛的萧御尘和江行遇见,两人望着那身影所去的方向,都很诧异,毕竟渡口那边比较荒凉,眼下天又快黑了,她一个人,不管是要做什么,都不太安全吧?
然而,当顾苏赶到顾风那日所在的凉亭之后,刚好晚了一步,她眼睁睁看着他上了一膄漂亮的小楼船,那纱帐轻飘的样子,一看船里就有姑娘等着他。
“一定是上次打草惊蛇了哥哥才有所防备,也不知道那姑娘到底是不是李如月,怎么搞得这么神秘啊?”
顾苏不甘心地跺跺脚,无法,只能打起离开的主意,谁知道这一转身,她便瞧见了不远处的萧御尘和江行,两人的鞋子都沾了泥,不用猜也知道他们是徒步跟着她来的。
稍许的意外之后,顾苏才对他挤出一个笑,但脚下没有要过去的意思,也没主动地开口招呼。
显然,萧御尘也没有打算靠近她,同样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像个木头人似的不带任何表情,就站在那望了她两眼,而后又光明正大的转不往回走。
将行看自家主子转身,赶忙跟上,问道:“爷,您怎么不去和顾小姐说说话呀?”
萧御尘仍然不急不徐的走着,没有回头,说:“我跟着她,不过就是怕这荒郊野外的不安全,既然她没事,我也没有必要刻意亲近她。”
既然王爷有意要远离顾小姐,江行就不敢再说什么,就怕话多了惹王爷生气,但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看顾苏有没有跟过来?
顾苏是跟在他们身后的,因为从渡口返回城中就只有这么一条近路好走,别的都需要绕上好大一圈,只是两人间的距离有些远,就像两个完全不识的陌生人各走各的路,没有任何的交集和打扰。
“这萧御尘,他什么时候跟着过来的?我忙着追哥哥也没察觉,怎么见了我掉头就走呢?”顾苏一边远远地吊着他们,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心思这人跟踪人家也如此光明正大,不愧是他萧御尘啊,也不怕被别人发现了尴尬。
道上,迎面走来一个背着竹筐的年轻农夫,他穿着一身土灰色的粗衣,与萧御尘擦肩而过,一双冷眸乍现杀气。
“王爷小心!”
江行的话才刚刚脱口,心里挂着顾苏的萧御尘还未及反应就感觉到后背腰下被击了一掌,随即一根坚硬的东西深深扎入了肉里,叫他瞬间单膝跪了下去,痛不能忍。
那家伙使坏之后便逃跑,江行瞧准了立马过去追赶,但那人滑头得很,直接越过了荒草,几下往那条顺路流淌的河流蹿过去,随即扑通跳进水里就不见人影。
瞧得惊心动魄的顾苏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来拉住萧御尘,“你没事吧?”
听见声音在耳畔,萧御尘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痛得一双眼腥红不说,还满头大汗,面目狰狞难耐,是话也说不出口。
看他这样子不对,顾苏赶紧拉了他的手把脉,还算平静的眉头猛地一皱,心下瞬间惊凉了一大截,“万骨枯?!”
万骨枯是一种比七日草还要厉害三分的剧毒,中毒之人最多只能活三日,这三日里每日会毒发一次,每一次毒发都会感觉全身的骨头如同被腐蚀般疼痛,而且浑身的经脉血管胀痛无比,仿佛要爆裂一般。耐得住这般惨痛折磨的人,会在三天之后全身经脉尽断,血管破裂,骨头尽淬而死,耐不住这痛苦的人,则在毒发之时就会选择自尽以减轻痛苦,实在是当今天下最厉害的毒药。
光是听到“万骨枯”这三个字,江行就被吓破了胆,慌忙道:“顾小姐,王爷这毒可有解?”
顾苏看似镇定,心下也慌了,担惊受怕的说:“我……我也不知道,这种毒我第一次见,从来都没有解过。”
萧御尘紧紧抓着她不放,艰难地抬起头来,努力挤出话道:“你不是有百解丹吗?给我吃一颗……”
顾苏这才从惊慌失措中回了些反应,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倒了颗药喂进他嘴里,“我是有百解丹,这种药虽然能解百毒,但是这万骨枯不属于百毒之中的一种,它根本起不了作用。”
话一落,萧御尘感觉胸腔之内剧烈疼痛,随即倒在地上痛苦得惨叫连连,直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