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白水镇之后到下一个城之前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村店,所以远行的一行人就得搭帐篷过夜。
临近黄昏,两辆马车同时走到了一处山林之地,顾苏坐在车前看了看韩修言选择宿营的地方,有河流,有草坪,感觉还不错,便下了地儿。
初秋的夜晚虽不似夏日那般干燥,但晚上也不算很冷。韩修言和小侍依旧去弄了些干草并且搭好了帐篷,顺便把从京城带出来的垫子铺在了帐篷里,弄得柔柔和和的好让顾苏能睡得舒服些。
另一边,萧御尘也命人效仿,到天黑尽,两处帐篷前各自亮起了火堆。
江行去捕了鱼,萧御尘在那边烤得香喷喷的,还有美人作陪。
而顾苏……
“鱼有什么好吃的?没有佐料,淡而无味,还不如我这竹筒饭来得香,在这山野之地就该野炊,来个秋日游多好呀!”
她一边嫉妒那边有鱼的念叨一边满足于自己用竹筒烧的饭,别提有多香了。
旁边小侍早就饿了,等到饭香冒出来,已然忘了那边的鱼香,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感慨道:“小的记得顾小姐烧竹筒饭的时候还是十岁那年,您天天带着公子到相府上后院砍竹子烧饭,还偷来家里的米和菜,那时候大将军还以为家里老鼠猖獗呢,直到那次一不小心烧了相爷的竹林,这才和公子作罢不再砍竹子烧饭了,将军府里的老鼠也从此没了呢。”
这一提到儿时的乐趣,两位当事人随即就相望而笑,韩修言还说:“到现在我都还挺诧异呢,苏苏自小生在将军府,这些把戏玩的跟个乡野丫头似的,还会野炊,没想到,确实没想到。”
“少见多怪,这不就见到了?嗯……应该差不多好了……啊……嘶……”
顾苏骄傲地对两人扬起个笑脸,随即又伸手去碰那竹筒,没想到手指被烫到痛嘘一声,惊得韩修言立马将她的手捉过来,并用一旁搁置的冷水浇淋,“你呀,小时候都知道这个东西烫人,怎么这会儿倒忘了?”
“我……饿了,你知道的,我一饿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所以忘了。”
“真不让人省心。”
虽是抱怨了一句,但韩修言还是贴心的给顾苏的手指降温,并且几度拿眼前瞧看有没有真的伤到,两人亲密的举动叫旁边小侍看着都感觉到了甜蜜。
另一边儿,手里的鱼好像不香了。
萧御尘盯了那两个人如胶似漆的人,一双眼沉寂到了无神,像一摊死水一样让人见了只觉得恐怖。
“王爷,来,多吃点吧。”柳卉卉好心递过去一条刚烤好的鱼,但是萧御尘理都不理。
周奕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说笑的两人,大大方方的拿着一条鱼走了过去。
“顾苏,吃鱼吗?江行抓的,本郡主烤的,赏个脸?”
身边突然走过来周奕欢,顾苏稍许一顿,但很快站起身来迎笑道:“那个……我不太会吃鱼,有刺儿,我在家里吃的时候就经常被卡着,虽然很喜欢吃但吃得比较少,我就不用了。不过……”说着,她拿了一根已经放凉的竹筒递给周奕欢,“这是我刚烧熟的,你要尝尝吗?”
周奕欢看了看这两头青,中间黑的玩意儿,“你这里面烧的是什么东西?我在那边就闻着很香,当真可以吃吗?”
“可以,我和修言小时候经常这么烧饭,给你尝尝。”
顾苏说话间,韩修言已经将手上那一个打开了来,并且递给了周奕欢,“尝尝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竹筒里面有饭也有菜,周奕欢忍不住拿过来吃了一口,饭菜当中没有一点油腻的味道,反而带着竹子的清香,有盐有味很是好吃。
“我拿鱼和你换。”她将鱼塞给顾苏,拿走了一个新的竹筒。
看到周奕欢向萧御尘走去,顾苏也本能地望向了那边,此时的萧御尘正专心的烤着鱼,柳卉卉从车上拿了温好的安神茶给他,并且贴心地伺候着他喝了几口。
“果然是有福气的人,身边根本不缺人照顾,也不缺人喜欢。”
顾苏暗忖忖着,就好像吃了一嘴的狗粮,心里满不是滋味,随即将鱼递给了韩修言,“我不爱吃这个,太腥,给你吃吧。”
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些小情绪,韩修言也不说,只道:“苏苏不爱吃,正好我也不想吃。”
“没人要?那就丢了吧。”说着,顾苏随手丢近了火堆里,心底空落落的。
“路途遥远,让你受委屈了。”
韩修言见她多少有些失魂落魄,将手里打开的竹筒递给她,她背对着那三人坐在火堆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眼里有了隐隐闪动的光泽,“这点委屈不算什么,我坚持得住,也是自找的。”
顾苏的意思当然不是韩修言给了她委屈受,她此刻的难过不过都是因为萧御尘,最气人的是她还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兀自忍着,并且逼迫着自己尽量不要去介意他的一举一动,否则这份情就怕越加控制不住。
她吃着吃着,开始从小口变到大口,眼泪“啪嗒啪嗒”往脚尖前掉,最后狼吞虎咽,将就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和着食物生生咽进肚子里,省得被人听见了丢脸。
但最终,还是被韩修言发现了。
“苏苏你……你怎么了?怎么哭了?”他心疼地蹲到顾苏身边,抡着袖子就要为她擦拭。
顾苏抽抽鼻子扬脸起来,逞强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这是被火堆冒出来的烟熏的,难受死我了,我得到河边洗洗脸,洗洗手,再这样下去早晚变瞎子。”
撂下话的顾苏撇下韩修言赶紧往河边而去,那萧御尘见了,有话要和顾苏说,自然也丢下手上的活儿跟着去,但是却被韩修言迎上拦住,并不让他靠近。
两人四目相对间,都有不善的光芒。
“虽然是同路,但我奉劝王爷还是不要打扰苏苏得好,毕竟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撒了谎,苏苏她根本就不想和一个骗子说话。”
骗子?
萧御尘目光一窄,不客气地推开了韩修言拦路的手,“她不想和本王说话,那就听本王说,你有什么资格胆敢拦本王去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