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真难修”

    哪怕是挑灯夜战,也要完成这艰难的一环。

    “注意身体啊,不要熬夜”

    黑暗中,他们凭借着微弱的月光,也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台钳。

    但车就是我们的家,家破了不修,那算事么?

    “嘿咻嘿咻,咋们学生有力量”

    这话听着已经很遥远了。

    “事先声明一下,我没上过学”,吊儿郎当的果夏翘起那大长腿来:“我就是街上最靓的女”。

    而说起学生时代,有共鸣的就只有姬塔林德两个人了。

    “当学生也好啊,尤其是带学,无忧无虑,不用整天熬夜做作业到两三点,甚至早上四点爬起来”

    如果让林德回到那最艰苦的日子,去硬碰硬,那可是太痛苦了。

    术业有专攻,有些人就是不擅长死记硬背,但偏偏只有那么一两个选择。

    学文,还是学科学。

    还是要拼记忆。

    “学渣就不要说这些啦,这个学长就是逊啦”

    “这么说你很勇啊?”

    “那当然了,我超涌的啦,我的学习成绩那可是,嗝”

    说起自己光辉的过去,姬塔总有说不完的话。

    而另外两个人,也只是笑着听听而已,倾听是美德。

    哪怕左耳进右耳出呢。

    “今晚的月色好明亮”

    不是极圆,但也难得了,哪有那么圆的机会。

    人的心情随着天气的变好而变好,今夜,不凉。

    “来,还修不修车了?”

    月光可不能浪费了。

    “修,修”

    姬塔由于太过激动,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人活一天少一天,他们能在一起干活吃苦的时间,不会很多的。

    就像汪洋中随时会倾覆的船一样,被拍碎了,拍进浪涛里,就很难再相见了。

    ……

    “修车是一个技术活”

    果夏不知从哪里整来了一副眼睛戴上,清了清嗓子,就开始摆出“小百合课堂开始讲课”的姿态。

    “很多人以为修车很简单,其实车型很重要”

    “老师,我修车总是不得法门,怎么办?”

    “孩子修车老不好,多半是废了,打一顿就完事了”

    “……那可太暴力了,老师我不学了”

    “来都来了,还容你不学?”

    果夏开始面露凶光起来:“放心,包学包会,还包分配”。

    “脑子长我头上,你怎么就包我学会?岗位不是你提供,你怎么就包我分配?”

    字字诛心,林德所述,皆是现实的残酷。

    别看果夏满口的爽快承诺,事实上,有些东西啊,白给。

    脑子是你的,你怎么保证你会?

    不会怎么办?填鸭?直接脑子里植入芯片?

    “我叫你杠”,果夏开始愤怒起来:“老娘我说你会你就会,不会也给我会”。

    最后,在老师的亲切指导下,暴瘦了十斤的林德,被填鸭式的教学喂得头昏脑涨。

    你说我一个学文学的,撸袖子打人还好说。

    怎么被你们拉去当技术工作者了呢?

    焊接修车洗车难道不是专业不对口么?

    可看着果夏那投入的教学态度,说不出口……

    还是姬塔心疼这车被刮花了,才生生停住林德那笨拙的手法,转而由她负责保养维修。

    “这车,不修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