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轻尘回到灵山,几乎每日都要去紫云殿附近张望一下,短短几十天是日子,对他而言度日如年。
终于等到了四十九日期满,白轻尘早早的静候在洞口,等着明镜师父出关。
从日升等到日落,等到皎皎月光洒下清辉,像是为山中的一草一木都披上了银霜。
白轻尘打坐在洞口的石台前,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打探着洞内的动静。
终于,洞内有响动了,白轻尘激动的跃起,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素简就在身旁,将他迅速扶住。
“白仙师。”明镜小师傅已经从洞内走出。
“怎么样,沉璧他……”白轻尘激动的问道。
“白仙师……有些话我不得不对您直说,您要有个心理准备。虽然我已经尽全力了,但是涅槃之火对宇将军的伤害极大。尽管有龙衣修复,但我最多也只能做到帮他修复完躯体以及灵魂。而宇将军的命数……恕我无能无力,天命难违。白仙师,您就把握最后的时光,好好陪陪他吧……阿弥陀佛。”明镜师父双手合十,向白轻尘坦承了宇沉璧的真实情况。
“什么?您是什么意思?不是有龙衣吗?为什么有了龙衣,也不能治好他?”白轻尘脑中一片空白,慌乱的问道。
“白仙师,恕我直言。龙衣最大的功能也只能修复他的灵魂,让他不至于魂飞魄散。只有拥有完整的三魂七魄,他才能继续投胎转世,再世为人。可是龙衣不能为他续命,方丈大师说过,这是宇将军今世的劫数,望白仙师能够想明白此中道理。”明镜师父说出这些话也有些不忍。
“那他……还有多久?”天命的事,白轻尘哪有不知的,可他此世道行尚浅,还没有逆天改命的能力。他心中好恨,恨自己为何不能拥有前两世的法力,这样他就可以与天道争一争。
“不知……或许他高兴的话,就会多留一段时日。”明镜不敢说出那个期限,“您进去陪陪他吧,他应该快要醒了。”
白轻尘往里急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那您……”
“劳烦素简大哥送我下山,陪我回护国寺可好?”明镜师父答道。
“可您才刚出关,不如先修整一晚,明早我带您回护国寺,可行?”白轻尘觉得不好,给明镜师父重新建议道。
“无妨的,我看此山灵气充裕,山上可食用的野果也很多,素简大哥陪着我走走歇歇,呼吸一下山中的空气挺好。白仙师,后面的日子您可不能随意离开宇将军,您就放宽心好好照顾他吧。”明镜师父认真叮嘱道。
“那……好吧,那素简你就陪好明镜师父,帮他多摘些香甜的果子充饥。一路不要太赶,明镜师父刚出关,能给他歇会就多歇会。”白轻尘转身对素简道。
“师尊您放心,素简明白。”素简恭敬的答道。
“明镜师父,谢谢您,多有怠慢,还望见谅。”白轻尘歉意的说道。
“客气了,白仙师。临走前再提醒您一次,明台师兄转给您的方丈大师的话,您要切记切记啊。”明镜再次提醒白轻尘。
“命非天定,逆天而行。累世缘劫,莫忘初心。魂魄烙印,行逐月令。是这个吗?”白轻尘再复述一遍。
“阿弥陀佛,那我就先告辞了。”明镜师父见他没有忘,这才放心的和素简一同离去。
白轻尘进了紫云殿,看向紫晶床上躺着的那个穿白衣的身影。
所谓龙衣,没想到竟是蛇蜕,而且白轻尘对这张蛇蜕还并不陌生。这不是第一世中,白蛇幻化成人后褪下的蛇蜕吗,怎么会变成了龙衣?这龙衣出现的地方,在一座很诡秘的大山附近,难道这山里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当白轻尘走过去,看到宇沉璧的脸,把刚才的疑问统统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只见此时的宇沉璧已经没有了他的招牌大胡子,光洁如玉的脸庞上没有一点瑕疵,脸色有一点苍白,紧闭的双眸盖着两把像蒲扇一样的长睫毛。淡粉色的双唇禁闭,看到胸口轻微的起伏,才知道他的呼吸有多轻。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从紫晶床上垂到了地上。
如果不是了解他的人,看到此时的宇沉璧,大多都会以为,躺在床上的是一位绝世美人吧。
白轻尘走近才看清,宇沉璧此时的样子几乎和未着寸缕差不多。若隐若现的半透明蛇蜕下,能看到他肉色的肌肤表皮都已经修复痊愈,像出生的婴儿般稚嫩光滑。看得白轻尘红了双颊,赶紧挪开了眼睛。
宇沉璧两手交叠在胸前,手指微微动了动。与此同时,他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白轻尘轻轻的握住宇沉璧骨节分明的手,“沉璧,你还好吗?是哪儿难受吗?”
“轻尘,轻尘……”宇沉璧并未睁开眼睛,嘴唇轻启,喊着白轻尘的名字。
“我在。”白轻尘轻声应道。
“轻尘……不要离开我……如果我再救你……你是不是就可以不走了……”宇沉璧在昏迷中,将他藏在心里最真实的心声给袒露了出来。
什么?听到宇沉璧的话,白轻尘张大了眼睛。沉璧去救他,竟是为了不让他离开他,他怎么这么傻?
白轻尘用手指温柔的去揉平他紧蹙的眉头,在他耳边承诺道:“我不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宇沉璧听到了他的声音,虽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但是他的唇角勾了起来,露出了满足的笑。
“呵……真像个孩子。”白轻尘把玩着他纤长的手指,宠溺的说道。可转念又想到他即将要永远的离开自己,心里又阵阵难过,越发仔细的去端详他的五官,想把他的样貌永远镌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他就这样看着他,看到月亮隐去了身形,阳光照进了紫云殿里。
宇沉璧两把长长的睫毛扇了扇,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睁开第一眼,便见到了他那张魂牵梦萦的脸。
“轻尘……你躲到哪里去了,我一直在找你……”宇沉璧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竟是向白轻尘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