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们那边也有一面镜子用来正衣冠,可能真如你所说,镜子后面有人在窥视我们吧。”洛无尘道。
“难道没人让你取下面具吗?”白轻尘挑挑眉。
“我不是新娘,毋须化妆,所以摘不摘面具什么的,应该没多大关系吧。”洛无尘取笑白轻尘。
白轻尘被怼得一时语塞,郁闷的转头看向窗外,闷声不再说话。
“你说……这里会不会也有人在暗处秘密监视我们啊?”洛无尘突然走到白轻尘背后,将脸靠近白轻尘耳边,小声说道。
白轻尘心漏跳了一拍,迅速让开一段距离,却没注意脚下有条凳子,一下就绊住了脚,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慌乱之中,白轻尘一把拉住了洛无尘,洛无尘手上一使力,又将白轻尘的身体再拉回,让他免受“狗啃泥”之苦。
洛无尘低头看见白轻尘抓着他的手腕处,有一轮醒目的红色新月图案。这图案,本不算有多特别,却不知为何,看了一眼后,这个烙印就像是刺进了他的灵魂,让他有些魂不守舍。
“这个是你的胎记吗?”洛无尘想都不用想,脱口而出。
白轻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指的是那道逐月令,此时他的手正被他握着,逐月令变成了赤红色,像是有血要溢出来。
白轻尘将手赶紧放开,扯扯嘴角,“比胎记更重要,它是灵魂烙印。”
“灵魂烙印……”洛无尘蹙眉,轻轻声复述了这几个字,心里暗道:这个感觉好奇怪,明明是他的灵魂烙印,却为何像烙印在自己身上一般。这人莫不是会什么蛊术,专门迷惑他人?自从自己跟他在一起后,总是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感觉,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这种感觉太危险,是不是应该离他远一点?
想到这儿,洛无尘便跨开了几步,与白轻尘拉开一大段距离。白轻尘看到他这奇奇怪怪的行为,不知道他这是又要唱哪出?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一声吆喝:“丹,灵,速接孩子。”
白轻尘与洛无尘听到,连忙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看到了像是刚刚才睡醒的小素简,正被一个无须的白胖子牵着,还在揉着眼睛,迷迷瞪瞪的看着他俩。
白轻尘走过去,从胖子手中牵过素简的手,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与素简用灵识交流。
“素简,你还好吗?”
“师尊,您放心,素简一切都好。”
“你刚才在里面,都经历了什么?”
“我和其他孩子,被一群人围着,先量了身形,绘了画像,再让跟着背了一段书,考评我们的记忆力,然后就给我们服了一种药丸,让我们睡下了。等孩子们睡着以后,就有人上来给每个孩子摸骨,放血,还剪了我们一缕头发,像是要拿去做什么测试。”
“那你的血……”白轻尘皱起了眉头。
“师尊您放心,我借用了前面一个小孩的血,勉强蒙混过关。”
“嗯,你做的很好,但接下来,你可能要被送入一个叫‘御风堂’的地方,继续和那些孩子们待一起,顺便打探这件事后续的发展,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师尊,您尽管放心。”
“好,那你自己多保重,随时与我保持联系。”
“素简明白,谢谢师尊。”
这一师一徒面上安安静静,实际上已经把后续流程都安排得清清楚楚了,外人却还蒙在鼓里,什么也没看出来。
洛无尘侧过脸看了白轻尘好几眼,见他虽然一副面无表情,淡定从容的样子,但猜测他师徒二人应该已经做了什么秘密安排,只是掩饰得很好而已。他决定待会儿出去后,再好好问问他。
三人在白胖子的身后跟着,走过了一个小庭院,又穿过了一座花园,最后才来到了一个写着“御风堂”三个字的屋前。
“御风堂?”洛无尘看到这三个字,好奇的念了出来。
“怎么,有什么疑问吗?”白胖子傲娇的回头看了一眼,“你们知不知道,能进到这儿的孩子,上辈子不知道积了什么德,这辈子才能有此等福气到这里来。只要进到这里面,琴棋书画免费学,绫罗绸缎天天穿,山珍海味顿顿吃……那些数一数二的大富人家都给不了的条件,咱们这里全给免费提供。只要他们有朝一日……呵呵呵”白胖子捂着嘴笑了几声,“从麻雀变凤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哇……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白轻尘怕洛无尘露出嫌弃之色让人怀疑,马上附和道。
“那可不?”那白胖子回头上下打量了白轻尘一番,“若你长得俊美一点,也可以享受此等待遇,只可惜啊……不是谁都有这种好命的。”
“是是是!”白轻尘连声应道。
素简偷瞄了他师尊一眼,再看看那个白胖子,挑了挑眉,神色间露出有眼不识泰山的嘲笑。
他这个小动作,被洛无尘看到了,洛无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白轻尘,越发觉得此人不简单。
白胖子对他们说完话,扭了一下腰肢,对着屋内高声喊道:“堂官大人,孩子到了。”
“进来吧!”屋内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三人又随着白胖子进入了堂内。
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袍子的人,正在埋头写着什么,他的面前摆放了刻着“甲”“乙”“丙”“丁”四个字的四个石镇,下面分别压了一些画像。
白胖子从手袖里掏出一叠纸,恭恭敬敬的递上去给那位堂官,堂官先将几张纸摊开看了看,再抬头仔细打量素简。
白轻尘迅速扫过桌面上的几张纸,上面有素简的画像,还有他的身形尺码,以及一些其他评估,至于具体是什么内容,就不太看得清了。
“孩子的名字?”
“简,简单的简。”白轻尘忙答道。
“孩子的年岁?”
“虚岁七岁。”
“可知他时辰?”
“九月廿九,午时。”
白轻尘脑子里,原本就有一个很大的假设,所以他下意识按自己的推理报了一个时辰。果然,那位堂官马上停下了笔,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脸上有藏不住的喜色。
素简好奇的看着他的师尊,为何师尊会脱口而出这么一组奇怪的数字,难道他心中已有谋算了吗?
素简的这个小动作,又没能逃过洛无尘的眼睛,他心里暗暗打着小算盘:这下有意思了,看来以后得跟紧这个人,说不定可以事半功倍。却完全忘记了之前想好的,要离这人远一点。
“稍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银子。”堂官先把素简的画像放到“甲”的那个石镇下压着,才起身往后走去。
不一会儿,堂官取了五百两纹银出来,交到白轻尘手里,“你运气好,领的不少,不过这孩子以后就与你再无瓜葛,你领了银子就赶紧走吧。另外,你以后若能再送来这种生辰八字的小孩,赏银只多不少。”
“小人知道了,谢谢堂官大人。”白轻尘假装欢喜的领了银两,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与素简道别,和洛无尘一起,跟着白胖子走出了“御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