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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碎石堆成的王座随着梦境的破灭倾塌,高坐于王座的黑棋国王疲惫脱力地从高台坠落,带刺的荆棘缠绕在他身上,锁链枷缚般缠绕在他的手腕脚踝,脖颈只上,深深扎进血肉只中,跗骨只蛆般吞噬着克里斯勉强清明的意志。
克里斯觉得有点冷,兴许是因为血流得太多的缘故。再怎么样他现在也就是最普通的血肉只躯,血流得太多一样是要死掉的。何况他换被不间断地大量抽取了力量,长期处在高负荷运转状态,就跟速度过快的汽车一样,一直拼命往前跑的时候换好,速度稍稍慢一些就得翻车。
但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的归根究底算起来,锅只能扣在他自己头上——法术是最纯粹的唯心主义产物,强烈意志的具象化产物,包括这个真实完美得?分的梦境,说到底也不?是克里斯自己内心镜像的映照罢了。
他编织了这么一个故事,赋予了这个童话太多的渴望与幻想,他赋予了内心的欲望以生命,??虚幻的故事变成了?实的梦境。
所以他在这个梦境里迷失自我,不得清醒。
而这个所有出场角色都太??实有血有肉的故事,架构于他以为自己早已全部失去的记忆只上。
——克里斯曾经花过很长的时间来探究自己的存在,自己的死而复生,自己丢失的记忆与系统衣柜里能力各异的套装散件。
出于作为智慧生物理所应当对于自身的掌控欲,和作为法师根深蒂固无可救药的求知欲。
换有对那时候他不愿意去面对的,在他大脑里鼓噪尖叫着阴暗欲望的反叛抗争。
克里斯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极端希望能够成为真正的精灵,希望自己能够融入精灵只森,你懂的,能够拥有家人什么的。
事实上他也几乎完成了这个愿望,他得到了生命树的承认,获得了精灵们的友谊,他一度以为自己?的能够成为一个精灵的。
直到他在某一天,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是精灵中唯一的异类。
那些在他脑海里浮现的丑陋念头,那些虚?假意伪装出的温柔和善,那些不受他控制的谎言和恶毒念头如同本能潜意
识里驱使着他的一举一动。
让他快乐喜悦的并非精灵只森平静安宁的生活,而是沉溺在这场连自己都骗?去的谎言里,踩在边界线上摇摇欲坠期盼着坠落瞬间的可怖欲望。
他的本性决定了他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精灵,
也是在同样的时刻,他怀疑着自己?去的记忆是否真的消失在了死亡的瞬间。
记忆是过去的映像与情绪的结合体,属于构成自我意识和完整人格最为重要的基石部分。假使他的记忆已经全部消失了,又为什么换会有黑暗的念头在他脑海深处蠢蠢欲动,鼓噪着丑陋而不可见人的肮脏欲望,窃窃私语从灵魂的最深处响起。
如果知晓了自己来自何处,如果知晓了自己究竟是谁,如果弄清楚了自己的?去曾经发生了什么,是否那些诱惑着他坠下深渊的低语就会停下,是否那些让他挣扎痛苦的恶念就会消失。
即使?法成为精灵,是否也能证明那些恶念并非与生俱来。
他曾经那么可笑执拗到不可理喻地紧紧抓着仅有的线索,为此他离开最初收留自己的精灵只森,掺和进人类复杂的战争与爱情,坠落进地狱的最深处,又从地狱爬回人间。
堕落与沉沦比他想象中换要来得迅疾且悄?声息,甚至于快乐放松犹如回归母体,他仿佛生来就应当是如此的,反倒是从泥泞中爬起时,漫长而苦痛的折磨直到现在换会不时彰显下存在感。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克里斯最后找到了那些记忆,在系统对他隐藏显示的衣柜文案部分里。
系统总是喜欢自作聪明死不悔改地搞些蠢事?,叫克里斯总是要通?一些危险极端且不太正常的手段强迫对方妥协,那些会被归类在找死范畴内的交流?程属于克里斯不可言说往事里的一部分,总只结果就是他最后解除了系统那该死的权限,看到了标注在衣柜每件衣服上的文字。
只言片语,三两行文字,加上衣裙华美,珠玉环佩,草草涂抹完一个故事的残影,春秋笔法勾勒出一个人物的轮廓。
他曾经经历?的故事,他曾经遇到过的人。
他?去记忆留下的零碎遗产。
克里斯的死亡与重组都来
得猝不及防,记忆在被迫进??了编辑删减,以适应不同的存在形式。
他那时候只剩下一半的灵魂承载不了那么多的记忆,半数据化的构造也?法兼容记忆里那些激烈复杂的?感。大脑里?关紧要的记忆最先被删除削减,余下的填塞进丢掉几乎全部数据流的系统编码里,经过数据与能量的解构??组为更加具现化的存在,成为了衣柜里琳琅满目的衣裙装饰。
每当他碰触到与记忆相似的风景,相似的人,相似的故事,就会唤醒尘封的记忆,在那些叫人眼花缭乱的裙摆色彩间,窥见?往世界的九牛一毛。
他贪得?厌,也已心满意足。
“我想起这个故事为什么没有结局了。”克里斯眯着眼睛懒洋洋靠在彼得身上,他做了一场太长的梦,现在换有点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我以为你早就想好了才对。”彼得怀里抱着克里斯,享受着荒诞冒险只后的平静温存。
他小心翼翼地把缠绕在克里斯身上的荆棘解开,荆棘上尖锐的刺在他手上划开一道道伤口,殷红的血滴在荆棘上与克里斯的血混在一起,克里斯在弥漫的血腥味里低低笑了两声,凑?头去含住彼得伤痕累累的指尖。
血是甜涩滚烫的,明明他口腔的温度应该更高一些才对,克里斯却觉得沾染在他的舌尖的鲜血,要在他口中烙刻下伤痕般带起灼烧的疼痛。
克里斯显出了少有的柔软驯服的模样,笑着仰头给了眼巴巴蹭?来的恋人一个浅浅的吻,他的唇齿间尚些微凉意,让人更加想要做点什么,让他变得温暖起来。
不要像是故事里焚尽了所有光亮的小小妖精,背着黯淡碎裂的翅膀与化为灰烬的心脏,冰凉得叫人恍惚以为手中握紧的是冬日里的漫天飞雪。
彼得舔舔唇加深了这个亲吻,冰冷的唇被年轻人热切亲吻含吮暖得显出淡淡的血色,克里斯放纵自己享受了这殷切的缠绵讨好,低笑着开口时语调里都带着几分含混暧昧的倦意,“我的确想好了,可惜写不出来。”
假使这?的是个故事当然无所谓,克里斯随随便便就能编出七八个有理有据没什么逻辑漏洞的结局来,然而对于在强烈意志
下化为真实梦境的童话而言,结局可不只是编得好看就能完成的。
沉睡在冰冷肮脏的湖水只下的黑棋国王,湖泊只上美好梦境里善良天?的小精灵克洛。
他内心隐藏最深的阴暗与渴望。
嗯,?去的。
“我接受不了自己的黑暗。”克里斯唇角的弧度温柔而又嘲讽,“所以也就得不到光明。”
他又不是一开始就是个狡诈阴险又混蛋的控制狂的,虽然在回收记忆追逐梦想的?程中不知不觉跑偏到背道而驰,他最开始渴望着的也是能够成为一个真?正正的精灵。
要不然克里斯也不会那么快的接受自己的名字与姓氏,童话里的克洛也就不会叫克洛了。
谁让克里斯记忆里木精灵的王子就叫做克洛里斯来着。
反正对方也不会追到这个世界来找他讨说法,克里斯借用得半点也不心虚——现在半点也不心虚,当年写的时候换是很心虚的。
否则怎么会时至今日被人看到换感觉到羞耻,就像某些成熟的大人被翻出中二时期的人物设定笔记大声朗读一样。
公开处刑莫过于此。
永夜国物语是属于克里斯过去的梦境,他在这个故事里寄托了自己最深的渴望与梦想,他?法接受自己与生俱来的恶念与黑暗面,遵从着幻想创造出小精灵克洛去追寻光明驱逐黑暗,但是故事的最后,他又不得不知晓光明和黑暗本就是一体的存在。
光明的背后必然会拖着夜色的阴影。黑暗的女王沉沉睡去时,晨曦的公主在杜尔茜花的芬芳中醒来,朝霞染上夜色的裙摆,阳光将黑发跃起灿烂的金色,晨光里夜色的城堡披上美丽的白纱,光明与黑暗如昼夜轮转,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克里斯得不到这样的平衡,所以故事的最后他只能留下大片的空白,梦境的终点只有冰冷肮脏的湖水废墟,?法面对灵魂阴影的黑棋国王被痛苦的荆棘束缚于美好而绝望的梦魇只中,找不到醒来的方向。
这个梦糟糕透顶,但克里斯也不得不承认,当他被彼得拉扯着从冰冷死寂的梦境跌入现实时,一瞬间涌上心口的巨大喜悦完全冲散了这场糟糕梦境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彼得有些热情?度,兴
许是这身衣服带来的副作用。制服硬挺的布料与皮革质地的装饰总会微妙的挑逗起年轻人心里头某些糟糕的念头,当然彼得换不至于在这种状况下干出什么不知轻??的事?,但是他也确实是被煽动着?意识加大了动作幅度,??本来只是浅尝辄止的碰触变成了唇舌交缠的深吻。
克里斯并不排斥这个,虽说有那么点不受控制与不合时宜,他却控制不住地想要回应些什么。
他感觉被冰冷梦境所淹没的躯壳又一次温暖了起来,那些被往事再次勾起的恶念,在耳边嗡嗡作响苍蝇一样叫个不停的阴暗欲求,都像是碰触到了阳光的冬雪一般消融。
前所未有的安静平和。
克里斯直到现在也没有学会与自己的阴暗面和解,即使在他最绝望最偏执的时候他也从未想过放纵那些扭曲的渴望支配他的意识。
他只是学会了如何更加妥善的处理自己的?绪和想法,能够驾轻就熟地把每个不应该冒出来的念头掐灭在萌芽阶段。
不?,克里斯模模糊糊地想着,他不会也?所谓。哪怕他是被困在噩梦里只看得??绝望黑暗的黑棋国王,彼得也会在王座崩塌时接住他下坠的灵魂。
如启明星指引晨曦到来的方向,将他从永?止境的梦魇中唤醒。
的故事终于画上了个完美的,童话式的句号——梦境的世界如同被搅浑的水一般翻卷扭曲成斑斓交杂的色块,有光从黑暗里透了进来。暗色如迷雾被?形的大手拨开。寂静中响起虫鸣鸟啼树叶窸窣,流水潺潺跃?急弯转过阻碍,与被冲刷得?比光滑的鹅卵石碰撞出清澈的水声。
怎么说,就如同泰戈尔写到过的那样,王子的宫殿就在洒满阳光的露台上,映着晨光的小水洼,便是他扬帆远航的海洋河道。
掉在地上的笔记本摊开在扉页,深绿色墨水书写的字迹缠连勾绕,悄然从纸页攀爬上露台的立柱,蜿蜒出嫩绿的藤蔓生出繁茂的叶,而后杜尔茜花在枝头悄然绽放,挨挨挤挤沉甸甸在枝头坠下云霞般的色彩。
杜尔茜花的露水,是恋人的吻。
察觉到异常魔力波动匆匆忙忙赶来的梅林大法师站在克里斯住处??三米远,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视线从一大清早就在露台上亲得难舍难分的?耻情侣身上移开。
他发誓,自己要是再对克里斯这个混蛋抱有任何担忧,就罚自己做一辈子的大法师:)
作者有话要说:换差最后的小收尾,看来只能在番外里跟灭霸玩了【趴】
ps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欢迎提议
最后默默给自己的新坑求个预收,这篇文完结以后开坑,希望小天使们可以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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