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回府后,小鹿一边打着云岫衣服上的雪,一边说,“郡主,我真不明白,你跟个傻子有什么好玩儿的。”
“什么傻子啊,他是我小弟。”云岫泡着脚,认真的说,“其实我发现他不傻,阿呆只是心性如孩童了,以后我慢慢教他就好啦,方才那话我不爱听往后别说了。”
“哦。”小鹿点了点头。
小鹿又感叹言,“不过话说,他呀确实还挺可怜的。”
云岫想起白日里的所见。
他是异国质子,他那皇兄整日沉迷美色,也没见要接他回去的意思,只怕这一辈子都要留在西夏了。
“我也觉得。”云岫同情的说,“要是我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这么多年,一定会特别念家的,好在他什么也不懂,给个吃的便能开心好久。”
所以,不懂对他而言,好像也不全是坏事,如果他懂这些,那念家得念成什么样子啊……
“阿呆!”
傍晚的南阳府响起了云岫的声音。
在房中发呆的温言谨,猛然抬起了头。
只是一瞬间,云岫便看到温言谨,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哟。”云岫意外道,“还挺快的嘛。”
“老,老大叫我时,我必须马上,马上出现。”温言谨有些拗口的同她说。
云岫理解他的口吃,可能他之前都没有好好跟别人说话吧。
“真乖。”云岫垫脚伸手朝他头去。
他赶紧躲开。
“不许躲!”云岫强硬的说,“把头低下。”
温言谨缓缓低下了头。
云岫轻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笑言,“阿呆,这个叫表扬,阿呆做的很好,老大这是在表扬阿呆。”
温言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看着她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
云岫打量着他身上,那些刁仆终于把他之前的衣服,都还给了他,穿得还算厚实。
目光下移,她忽然看到,这家伙居然只穿了一只鞋!
“你这只脚怎么光着?”云岫惊讶的问。
温言谨回,“来,来不及穿。”
“……”云岫一时之间哭笑不得,说,“那你赶紧去穿吧,别冻着自己了。”
温言谨点头,跑回了房间,背影看起来,像只呆头鹅一般。
真是傻的可爱。
云岫心里想着。
穿好鞋后,温言谨回到了云岫面前。
云岫笑道,“走吧,今日除夕,老大带你出去玩儿。”
“出去玩儿,出去玩儿。”温言谨立马喜笑颜开,激动的手舞足蹈了起来。
“走啦。”
云岫笑着拍了他一下,转身负手大摇大摆往外走,温言谨紧跟而去。
街道上格外的热闹,一朵朵烟火在空中炸开,万家灯火通明。
“阿呆,快看!”
云岫带着他挤入人群中,前方有一些人正在表演,吐火和胸口碎大石。
“哇哇!厉害厉害!精彩!”
云岫连连称赞道,眼中满是惊奇。
温言谨就在旁边“嘿嘿”傻笑。
看了会儿表演,云岫又忽然瞧见,远处的摊子。
“走阿呆,我们去哪玩儿。”云岫拖着温言谨跑到那摊子前。
各式各样的小物件被摆在地上。
“阿呆。”云岫转身问他,“知道这个怎么玩儿吗?”
温言谨摇头。
云岫给了摊主一锭银子,摊子笑盈盈的把手中,几个用竹子做成的圈子递给她。
“这个叫套圈子,你看到地上的那些东西没?喜欢那个你就把手中的圈子丢出去,像这样……”云岫丢出去了个圈子,圈子落在地上转了下,倒向一旁的笛子。
“耶!”云岫立马激动的跳了起来,开心的对温言谨说,“看到没,这圈子要是套中什么,它就归你了。”
“诺,你试试。”云岫把手中的圈子都给了他。
温言谨拿着圈子,呆看着云岫。
“丢啊,像我刚刚那样。”云岫教到。
温言谨一扬手,朝后丢了过去。
“不是,反了,是朝前方。”云岫道。
温言谨一脸疑惑,问,“前方,是什么?”
“前方就是……”云岫怕说他还是会不懂,直接跑到了摊子的前面,朝他说,“阿呆,就是我这里,把圈子往我这边丢来。”
“哦,好。”温言谨从新拿了个,朝她一丢,圈子稳稳当当落在云岫的脖子上。
“……”云岫哭笑不得,说,“你套我干嘛呀,往地上丢,套地上的东西啊。”
“哦哦。”温言谨又往地下丢,不过他运气终归不好,一个都没套着。
温言谨有些沮丧。
云岫把玩着套来的笛子,安慰他道,“没事阿呆,我们下次再接再厉,走,老大带你吃好吃的去。”
“嗯嗯!”温言谨沮丧的眼睛,瞬间又冒了光,直点头。
云岫带着他入了饭馆,点了好些菜,每次上桌还没一下,就被他吃的一干二净。
小鹿看着桌上高高一摞的碟碗,不由说,“阿呆你怎么跟个饭桶一样啊。”
温言谨鼓着腮帮子,问,“什么饭桶啊?”
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写满了懵懂。
云岫笑道,“饭桶,就是说你有福气,能吃是福嘛。”
“嘿,我是饭桶,我是饭桶。”温言谨憨笑着说到。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是看到他这样子,云岫被逗的肚子都有些笑痛了起来。
捧腹笑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什么,道,“阿呆,你记住,饭桶只能由我们说,要是别人这么说你,你就打他。”
“怎么打?阿呆不会打。”温言谨迷惑。
云岫想了想说,“不会打,那你就咬他,咬,你懂吗?就像你吃东西一样,记住要是以后谁打你,或者说你是傻子蠢蛋什么的,都给我咬回去,这些只能老大说。”
“嗯,阿呆记住了!”温言谨认真点头,然后龇了龇牙,故作凶狠。
云岫笑着又忽然意识到,阿呆有两颗小小的兔牙也,难怪她一看他笑,就觉得他的笑容莫名的甜,比女儿家笑起来还要好看可爱。
她从来就没见过,能够笑得这么好看的男子,就算是她爱慕了许久的太子哥哥,都笑不出这样好看的笑容,他的笑容灿烂又纯粹,干净的不谙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