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高兴的看向云文翰,可却见他一脸凝重。
她不懂父亲为何会这般。
夜里,云岫去书房,在门口听到云文翰和云夫人正在交谈,她停了下来在外听着。
云文翰嘱咐着,“夫人此次东洲出兵有异,我怀疑城中暗藏密探,你和小岫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我会看好小岫,好好的待你归来,你也定要当心。”云夫人忧心的抱了抱云文翰。
等云夫人离开后,云岫走入了书房中。
“爹爹。”云岫来到他面前。
云文翰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
“爹爹,上次,对不起,女儿知道错了。”云岫低下头言,“以后我不会再特立独行,会跟你们有商有量的。”
“好孩子。”云文翰拍了拍她的肩,有些欣慰。
“爹爹。”云岫抬头看向他,又懵懂的问,“今日您为什么不开心啊?”
“我为何要开心?”云文翰反问。
云岫道,“爹爹可以领兵打仗,保护陛下,那么威风,而且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应该会高兴的啊。”
“傻孩子。”云文翰笑了笑说,“这个世上没有人会喜欢打仗。”
“打仗可不是威风,而是暴力血腥和残酷,稍有不慎别人的刀刃就会刺入你的胸膛,将你开膛破肚,爹爹曾经结交了五位义兄,我们一起上的战场,最后却只剩下爹爹一人归来……”
云岫没有见过战争的样子,但这么一听她开始感到害怕。
云文翰叹了声走到门口,仰望着暗沉的天空,语重心长的说,“爹爹这一生最羡慕的,便是那些文人雅士,可以安逸的坐于堂上听着夫子授课,可惜爹爹命不好,偏生于那兵荒马乱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死在血泊之中。”
“爹爹,兵荒马乱是什么样子的?”
“跟地狱差不多吧,没有光亮没有希望,拖家带口的四处逃窜,横尸遍野吸得每一口气都是血腥的味道,食不果腹的吃着树皮草根,你爷爷就是为了给爹爹找一口吃的,而被敌军给乱刀砍死了……”
云文翰语气沉重的说,“我早就厌倦了那些腥风血雨打打杀杀,如果可以我真想辞官带着你和你娘去做一名普通的农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那为什么爹爹没有这样做?是陛下不许吗?”云岫走到他身边,好奇的问。
云文翰摇了摇头,负手看向她说,“是我不能。”
“为什么啊?”
云文翰很认真地回,“因为这个国家需要我,当年要不是爹爹的义兄们用身体作掩护,爹爹只怕早已战死沙场,而活下来的我有责任来守,这个他们用命换来的国家,有责任来护西夏的子民和他们的子孙后代。”
以前,云岫以为爹爹的存在,是为了保护陛下,保护这座皇城,现在她才明白,他守的从来不是这些城,而是这些城中的子民。
在她的眼里,爹爹一直都是威风凛凛,风光无限的人,她从不知原来他的心里,藏着这么沉重的事情,曾经受过那样痛苦的历经。
身边的人死去,她还没有体会过那种滋味,但她想到曾经自己养过的一条小狗死去了,那时她的心里特别的难过,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爹爹。”云岫抱住了他,说,“你放心,等小岫长大了,帮爹爹一起守护西夏,守护西夏的子民,不让他们受战乱的痛苦!”
云文翰揉了下她的头,道,“爹爹不在的日子,要乖乖听你娘的话,知道吗?”
“嗯嗯,我会乖的。”云岫握住了云文翰的手,说,“爹爹你也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好。”云文翰点了下头,无奈的笑了笑……
云文翰启程后,云岫就一直惴惴不安,担心的她恨不得自己去战场上看看。
可她知道,自己去了就只是添乱罢了,这个时候她不能乱来,不可以让娘亲忧心。
什么都不能做的她,只能每天不停地打探着前线的消息,一有好的就忙回去告诉云夫人,好让她多安心一分。
后来云岫还带着温言谨一起去烧香拜佛。
“郡主,您不是最不信这些吗?”小鹿道。
云岫叹气说,“我这不也是没法子了嘛,可恨我不是男儿,若我是男儿就好了,说不定就能陪着爹爹一起前去上阵杀敌,真不知道那些国家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和平共处不行吗?非要打打杀杀放着好日子不过……”
“云将军不会有事的。”温言谨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样子,对她说到。
云岫笑了一下,说,“你这语气,也太肯定了吧,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不是跟佛祖说了嘛,佛祖会保护云将军的。”温言谨回。
“说来也是。”云岫再度叹了叹气,其实她确实也不是那么完全相信这些求神拜佛的事,只是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人,总要有个期盼……
正说着,她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瞧果真是叶成帷。
“太子哥哥!”云岫眼前一亮,急忙跑了过去。
“太子哥哥,你怎会在此啊?”
“我……”叶成帷欲言又止。
“好日子?”身后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花如锦,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难道郡主不应该想想,为什么东洲冒着这么大危险,还要出兵吗?”
“你怎么会在这儿?”云岫转身看向她,一脸不悦。
“也是,妾身一烟花女子,的确不应出现在此处,抱歉脏了郡主的眼,如锦这就告退。”花如锦看了眼叶成帷,向他们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哎?这人!”云岫无语,她又没说她不能在这,被她这样一弄,自己又像是在恃强凌弱了,可她真没这意思啊。
“小岫,你怎么能这般说,如锦姑娘本就自卑敏感,你为何就不能替别人多想想,考虑一下旁人的感受?”
“不是,我……”云岫气道,“我怎么就没考虑别人感受了?我就随口一问又没说什么,再说我为什么要去考虑她的感受!”
叶成帷摇了摇头,朝花如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