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六臂的哪吒对上了三龙一气阵下的三条龙，打的这方天地异象横生。
哪吒演火，自有火光冲天，便是这天似乎也被点燃了。龙族近水，引来黑云密布，水声涛涛。
五行之中水克火不假，但也要分谁的水，谁的火。火势燎原时，便是湖泊之水也将干涸。
哪吒的火自然不是一般的火，更身负各种神通，真正交起手来可不是龙族少年单纯依靠肉体和修为能硬抗的。
龙族很强，但不擅斗，这是伏羲当年对龙族的谶语。
所以这场斗法看似激烈，却结束的很快，三条龙甚至没能报出自己的名字便一一陨落，只是不知在最后时刻有没有后悔来到这片天地。
哪吒也没表面上那么轻松，为了破开三龙一气阵，哪吒硬挨了那龙族少年一拳，神源甚至都被震的有些晃动。
“连龙族都要出来搞事了吗，真是个多事之秋呀。”哪吒揉了揉眉心，脸色有些凝重。
拂晓，有光自天上来。
他第一个睁开眼，因为他这一夜根本没睡。
这一夜他也没有急于修行，而是好好想了一些事情，又想了一些事情。
人间事没那么容易想通，脚下的路却已清晰。
第二个醒来的是一叶，眼中映出一轮朝阳，随着修为的精进，一叶的精神越来越好，睡眠所需时间也越来越少。
第三个醒来的是妖王，摸起一个苹果直接吃了起来，明显不想搭理这两个光头。
角午和小离睡的那叫一个香，要不是一叶洗漱完去喊他们，恐怕得睡到日上三竿。
“呀，天亮了。”小离打着呵欠，好像天一凉就特别容易犯困。
“哎呀，哎呀，昨天受了点儿伤，得多休息···”角午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吃过早饭，角午没再变成白龙马，而是跟着他们一步一步，脚踏实地。
九月九，重阳节。
他们走了没多久便遇到了一群结伴同行的老人，看起来年纪都得在半百之上，大多数都白了头发，各个拄着木杆，背着包裹。
“咦，他们这是要去干嘛？”小离好奇的问道：“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不在家好好待着？”
一叶解释道：“这是重阳节的习俗，老人们登高望远，对身体好，对心情也好。”
小离望了望那群老人，又看了看一叶说道：“小叶子，你确定他们的心情好？”
这么发问的时候通常答案都是否定的，在那群老人身上看不出喜悲，只有沉默。
不是因为平静而沉默，而是因为认命而沉默。
这种沉默带来的是无尽的压抑，仿佛生命将逝，仿佛落叶无根。
“这…”一叶挠挠头，也有些搞不清楚了。
“阿难阿难，你知道吗？”小离见一叶已经说不出什么了，转头问向他。
“问问便好。”他没有随便猜测，只是平静说道。
说完，刚好他们与老人们相遇，他双手合十说道：“各位老人家这是要去哪儿？”
老人们先是一愣，随后马上又恢复了神情，唯有一个有几分胖的老人唉声叹气的想要开口，却也被同伴一声咳嗽打断，不敢再说话了。
然后老人们目不斜视的继续赶路，自始至终也没有人再理他。
他一直双手合十，没有再开口。倒不是因为被无视而生气，只是习惯了不去勉强别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选择。
“哎，怎么这么没礼貌呀！”小离倒是不开心了。
“没事。”他笑了笑，心中有些猜测，只是无法笃定罢了。
于是他看向角午，角午愣了愣，点了点头。
他们一行继续赶路，终于在晌午时赶到了一座小城，城门上写着“阔岁”二字。
“阔岁？”小离已经能识不少字了，望着城名嘀咕道：“好奇怪的名字…”
“名字而已，走吧，进城吧。”他说道。
阔岁城虽说是城，其实并不算大，时近晌午，城中街道上也没有几个人。
他们当然是先找吃饭的地方，这根本不需要问别人，小离鼻子一吸，就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边那边，有酒和肉的味道，嗯嗯，人也很多。”
有酒有肉不一定是饭馆酒楼，但人多的话就八九不离十了。
于是接下来就是小离带路了，拐过几条街后就到了。
不过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是酒楼饭馆，而是一片酒席。
近百张酒桌坐满了人，奇怪的是每个人都在沉默的吃着饭喝着酒，看起来非常诡异。
“哎？这又是干嘛？”小离不解的问道。
说是喜宴吧，不像。
说是丧宴吧，也不像。
他们的出现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过都只是抬头看了眼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他们来到一桌有空位的地方坐下，也没吃东西，就是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片刻后，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走上东边搭起的一个台子，笑了笑说道：“大家伙儿不要这么不高兴嘛，这种事每年都得发生，至少留下来的人这一年又不必担心吃穿了不是？我看看大家该笑才是。”
“禾九，你他娘的说的是人话吗？那可是我爹！”一个看起来壮硕一点儿的男子拍着桌子站起来骂道。
那禾九冷笑两声说道：“杜仲，我当然知道那是你爹，但你别忘了，当初答应这件事的人里，可就有你爹！”
杜仲刚想再说什么，却被同桌的人给拉住了。
见没人再闹事，禾九继续说道：“既然事情都发生了，我看大家就该吃吃，该喝喝，趁着五十之前多过几天好日子才是真的，可别再给我惹事了！”
有些人放下了筷子，有些人拿起了筷子。
“阿难，他们说的是什么啊，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小离嘀咕道。
“还记得我们先前遇到的那些老人吗？”他平静说道。
小离想了想，点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他继续说道：“而且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人族经常会遇到一个无聊的问题：你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吗？
原来真的会有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