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人不分善恶,有人分清善恶后却选择了恶。
张家在阜安也小有名声,但是当官府要拿人时,根本无力反抗,没多久连同张奎,吴秋和一众恶奴都被押回了衙门,当县太爷把先前所见一一道来时,张家上下只当是张平已经认罪,也不敢再嘴硬,挨个画了押。
最后画押的是被带上来的张平,此时他神神叨叨的不断重复着:“鬼,鬼···”
“依唐律,张平,张奎,吴秋残害方艾致其身死,一律收押,三日后问斩,剩余恶奴皆杖责一百,逐出阜安。”
衙门外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老爷英明…”
判决结束后,方白和方林都是激动十分,突然想起最该感谢的人,但看向衙门外时,却不见他们的身影。
此时的他们已经出了阜安,回到了方家村。
“大仇已报,你便去跟她好好告别吧。”他对方艾说道。
小艾点了点头,撑着伞跑向村头吃着包子的女人,伸手摸了摸她有些脏乱的头发,笑着说道:“娘,我走了,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吃着包子的女子一愣,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看了看,又低下了头。
“多谢大师。”离别之际,小艾的神智似乎也变得正常。
他点点头,从空中抓住一条因果递给方艾,平静说道:“抱歉,让你受苦了。”
小艾摇摇头,伸手抓住那条因果,这次是真的消失了。
送走小艾后,他们也没再进村,向着东方又上了路。
“阿难,像张平那种人能渡吗?”小离突然问道。
他想了想说道:“也会。”
“啊”小离有些失望,摇着他的胳膊问道:“为什么啊,为什么啊,那种坏蛋不是死了更好吗?”
“是啊。”他笑了笑说道:“不过还好有律法是不是?”
不知为什么,小离觉得有些难过,低着头嗯了一声。
原来这片天地,就算是佛也没法活的那么自在。
那一天,他们离东海很近,他的气色却突然变的很差,犹如生病了一般,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大夫也找了,十二灵中最擅医术的毛卯也出来了,却都是一筹莫展。
他的身体迅速消瘦下去,半天时间就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但最让人担心的是他的气息也随之变得很微弱。
“这到底是怎么了?”小离带着哭腔说道:“我们该怎么办呀?”
一叶也是着急,但更没什么办法,只好守在他身边,把自己微弱的金光渡进他的体内。
十二灵在识海内争吵不休,却也没能吵出个办法。
“对了,当初那个叫姜子牙的老头不是留给大师一枚铃铛嘛,我们找他来帮忙呀。”角午突然想起来这件事,连忙说道。
小离顿时睁大眼睛,也是想了起来,直接伸手探进他的衣袖里。
他的袖子里放了很多东西,佛珠,骨笛,生死棺···小离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那只铃铛,在阳光下映出七彩。
“捏碎?”小离问道。
“是,不过···”一叶还没说完,小离已经把铃铛捏碎,顿时一阵奇怪的波动向着北方飞去。
“不过什么?”小离这才问道。
一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不过这只铃铛就一只,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情况如何,若是贸然用了,说不定会浪费。”
“小叶子,你要是这么小家子气,以后我就不理你了。”小离有些生气,他都这副模样了,哪里还能在意一只破铃铛。
一叶也不好辩解,只能摇头苦笑。
“现在,就看那位姜子牙什么时候能过来了。”小离望着天空,有些发愁的说道。
晴空万里,忽有铃铛声响起。
“是谁要见我啊?”人未至,声已到,片刻后姜子牙骑着四不像踩着祥云飞来,落在他们身边。
“呦,是你们啊,好久不见。”姜子牙打完招呼后眉头一皱,从四不像背上一跃而下,来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他的手腕处,神情凝重。
小离他们顿时不敢说话了,生怕打扰了姜子牙。
又过了片刻,姜子牙收回手,感叹了一声:“何必呢?”
“老爷爷,阿难他究竟怎么了?”小离连忙问答。
“心乱了,修为自然散了。”姜子牙摇头说道:“他所修行之法,已是将全部气运以识念掌控,心念之强可谓天下无双,但心念一乱,就麻烦了···”
“会怎么样?”小离瞪大眼问道。
“会死。”姜子牙叹气说道:“不过你们也别着急,这种情况只能靠他自己,话说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
一叶将近来发生的事情如实说了一遍,姜子牙就明白了。
“欲渡世人,又渡不得,何苦呢?”姜子牙又叹了口气。
“老爷爷,你说的什么意思啊?”小离听不太懂。
“你觉得坏人该杀吗?就比如那个张平。”姜子牙问道。
“当然该杀。”小离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本能的回答道。
“是啊,他也觉得该杀,唐律也要杀,但偏偏佛要去渡,那你觉得是佛好,还是唐律好?”姜子牙问道。
“这···”小离迟疑了。
“呵呵,看你这只小狐狸对他种情极深,尚且说不出佛好,身在其中必须说服自己的他又该多么纠结。”
若世人不需要渡,只需要法,那么佛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一叶懂了,于是也有些难过,难过的是自己帮不了师父什么。
“老爷爷,那该怎么办啊?”小离不想分辨大道理,只在意他。
“等,等他想通了,或是死。”姜子牙说道:“不过既然来了,总归要做些什么。”
说完,姜子牙伸手一挥,一道无色的屏障展开,将他们护于其中。
“你们暂且就待在里面吧,也省的遇到什么麻烦。”
“老爷爷,那你呢?”小离觉得这么一个大能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心。
“呵呵,我可不能留下,否则上面那些家伙该不心安了。”姜子牙笑了笑,骑上四不像喊了声:“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