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森林之神说他暗恋我 > 第107章 过不去,望不着边界的黑夜
    米八在蔷薇庄园找到死神皆月之后,向她传达了春海的话之后,便很快赶回来了。但,春海又立马去了蔷薇庄园,在水神赶来带走香瓜之前干脆直接在众神之主表明森林的态度,免得让水神白跑一趟后又吃了一通闷气。

    可是,春海在去蔷薇庄园的路上时,心情异常的沉重。

    春海走后,卫生院也正式开始营业了,本以为来看病的人会很少,没曾想他们竟比以前还要忙碌,那阵仗同商场大促销时人满为患的狂热场景过而不及。不过,这次他们多了两个帮手帮他们收银,便是海空和香瓜了。海空的学习能力很强,香瓜只教了海空一遍如何识别人民币,海空就完全记住了,而且工作的时候特别的得心应手。

    到了下午五点,卫生院大门上挂起了休息的牌子,苏凉子也开始进小厨房里忙活了。

    自从稻叶在卫生院上班以来,还属这几天最为劳累了。以前,春海在的时候从来不让她去和红遙她们在一起做那些体力活,每天只需要和春海待在一起喝喝咖啡听听人与妖怪、精灵之间的纠葛,日子便一天天的过去了。反而,现在回头想想,自己难道不是故事中的人物吗。只是,她与春海在一起,要比大多数的人妖之恋圆满多了。

    “稻叶姐姐。”

    香瓜清甜的声音响起,稻叶回过神来,看着可爱模样的香瓜问道:“怎么了?叫我有什么事吗?”

    香瓜歪着小小的脑袋,发问道:“稻叶姐姐,你是人类怎么可以和春海大人在一起呢?”

    稻叶还未回应,海空犀利的声音便飘荡在房间里:“对啊,人类是不能和神在一起的,这是大忌!是会惹怒天的!”

    红遙从小憩中醒来,渐渐睁开眼睛,眼中充斥着不可名状的情绪。倚靠在椅子上看书的米八,手指轻轻一顿,稍后又从思绪中清醒,翻过一页,继续阅读。

    稻叶低头微微笑,然后看着一脸愤愤的海空,轻声说道:“香瓜虽然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可水神当时并未加害于她,但是你因为心疼她还是去单挑了水神,而如今又为了她抛弃了最疼爱你的父亲和兄弟姐妹,你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吗?不该在此刻陪伴香瓜待在这个地方吗?”

    “当然不是了,我帮香瓜怎么可能会后悔呢!”稚嫩的口音却满满的真诚。

    稻叶挑着眉,说:“那你又何必问我呢,你们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海空虽然听懂了稻叶话里的意思,但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有此一问,“我们心情和意义是一样的,但是我们的结局不同,香瓜是妖而你是人。”

    稻叶有些生气了,气海空孩子气的较真,“你说错了,意义存在的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东西,只有珍惜了此刻才有资格畅想未来。”

    稻叶很想说出来她相信春海,相信春海勾画的未来,相信春海会一直护着她。但又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和两个孩子讲这些,这样只会显得她对那句“人类和神不能在一起”的介意,又或者说这是她最心底的忐忑,害怕这份大忌真正无法挽回。

    红遙起身,清亮的双眼直直的看着海空和香瓜,声音洪亮且凌厉:“哎!你们两个孩子私奔我们管你们了吗?居然还敢一本正经的和我们讲礼仪道德,你们脸皮厚的狠啊!”

    香瓜顿时红了脸颊,有点羞愧的低下了头。小刺头海空也不敢再挑刺了,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米八合上了书,从椅子上站起来,将书放在书架上,走过稻叶身边的时候,说道:“下次,要是再有谁在你面前讲那些死板的阴阳两界的规定,你不必忍着怒气强逼着自己好声好气的和他们讲道理。因为你越是和他们讲道理他们越会觉得你有错,甚至都不把你的话当做辩解反而都不听见你讲的一字一句。”说完之后,米八还特意瞟了一眼海空。

    海空的腮帮子顿时鼓鼓的,却也不敢再放肆。海空从出生起就一直被家人骄纵成性,应该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有气无处撒的情况吧。一直到苏凉子叫他们去小厨房里吃饭,海空依然闷闷不乐,不似香瓜那般洒脱。因为没有多长时间香瓜就又开始和稻叶说说笑笑了,好像已经忘记了那会儿的不愉快。

    吃完晚饭之后,大家便下班了,她们一行人回了森林,稻叶独自回家。

    到家之后,外婆和往常一样坐在榻榻米上画画,陈乔大概这几天都在忙着新律所的事情,所以每天早出晚归的,稻叶几乎和陈乔碰不到面。但,稻叶还是知道陈乔每天都回来过,因为每天一直为她保温着的早餐都是陈乔做的。

    稻叶和外婆道过晚安之后,便上楼洗漱了。收拾完了之后,稻叶一着床便沉沉的睡着了。

    在梦里,她被浓浓的蓝色烟雾环绕着,她无处呼吸,眼睛被迫紧闭着,她看不见四周,只闻到一股烟火的气味。好像她的身体被放置在满天烟花中,“哧~噼里啪啦~”的绽放着,刺激着她所有的感官神经。她的灵魂快要迷失在这场盛大的烟火仪式的时候,身后莫名其妙出现了一棵树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猛地将她的身体往前推去,她无力站稳身体只好随着身后的力量朝前奔跑,却又突然停下来,然后她缓缓地睁开朦胧的眼睛。

    只见,烟花直冲天空,渐渐地舒展开来,形成了无数朵时而红、时而黄、时而绿的繁花。

    稻叶被天上的繁花吸引住了,都不舍得移开视线,直到有一个青蛙头人形的妖怪从她身边走过去,她才惊讶的叫出了声,身体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但,那个青蛙妖怪像是看不到她的身体,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样,匆匆从她眼前走过,去捡掉落在地的蝴蝶风筝。

    稻叶这才看清楚自己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空间里。夜色微暗,空中时不时的绽放着美丽的烟花,右侧有一条长龙全是摆摊的妖怪,有动物妖怪还有很多其他种类的妖怪,人声鼎沸的都要掩盖住了空中烟花的声音。

    稻叶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她们都看不见之后,便肆无忌惮的走入集市里,融入妖怪来来往往的欢乐中。走过一家卖棉花糖的店铺的时候,稻叶窃笑着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去拿梅花鹿妖怪刚刚完成的粉红色棉花糖,却突然发现她的手根本触不到棉花糖,反而像空气一样穿过了棉花糖,当她再收回手的时候,棉花糖还是它原本的形状。她正沮丧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粉红色棉花糖,她的视线随着粉红色棉花糖缓缓地往右移然后上扬,却发现她的右侧站着的是春海和带着狐狸面具的女孩。而粉红色棉花糖由春海的手送给了狐狸面具的女孩,狐狸面具的女孩接过棉花糖,轻轻地摘下了狐狸面具,那张面孔是小时候的稻叶。

    稻叶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这么近距离的面对小时候的自己和春海站在一起,如今是第二次,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的震惊但还是被春海脸上的温柔和怜惜所折服了。小稻叶轻咬了一口粉红色的棉花糖,棉花糖正好遮住了小稻叶清瘦的病容,春海弯下腰身低头询问小稻叶:“甜不甜?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小稻叶回味了一下,说道:“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春海笑着答道:“好啊!”

    春海低下头,嘴巴缓慢靠近粉红色棉花糖的时候,小稻叶迅速地将她们身体中间的粉红色棉花糖拿到他们身体之外,紧接着吻住了春海的嘴唇。春海身体一怔,愣愣的任小稻叶撬开他的牙关,然后他才回过神来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小稻叶轻而小的身体,逐渐掌握住了主权。

    稻叶站在一旁,完全傻了眼,没想到那时候的自己竟然会那么地主动,同时也深深讶异春海的青涩。

    过后,春海放开了小稻叶,小稻叶踮着脚尖冲春海笑的格外欢喜,这比吃了粉红色的棉花糖还要甜上几倍。春海低头轻轻抚了抚小稻叶苍白清瘦的脸蛋,眼中的宠溺和心疼像是能挤出蜜水来。

    小稻叶轻声咳嗽了一下,然后一脸调皮的对春海说道:“这样吃的话会更甜,春海。”

    春海被挑逗的脸上笑出了花,这是稻叶第一次见到春海笑的这么幸福、这么放松、这么舒适。

    “我的恋爱手段可都是你教会我的。”春海清朗地说道。

    小稻叶摇摇头,有点不爽的对春海说道:“手段这个词汇太难听了!”

    “那该如何形容呢?”春海问道。

    小稻叶和春海一边漫步一边畅谈着,稻叶就这样走在她们的身旁,像是观看电影似的观察着她们所有的举止。

    小稻叶吃了一口甜甜的粉红色的棉花糖,然后才缓缓地回答春海的问题:“不用形容就是最好的形容,因为所有的情感都被我们装在心里面了,没必要再为它们装上一个名称框子。”

    稻叶听愣了,这些话是曾经的自己安慰受伤的自己时思考出来的。因为妈妈一直都对稻叶很冷漠,冷漠到稻叶觉得自己是被妈妈和叔叔从孤儿院收养的。但稻叶确实是妈妈亲生的,这点毋庸置疑。所以,那时候舅舅偶尔打电话来会帮妈妈做出很多的解释,说了很多妈妈是如何爱她的话,也说出了许多妈妈爱她的形容词。就是这些形容让稻叶困惑了好久,睁开眼睛面对的是妈妈一如既往的冷漠,闭上眼睛是舅舅为她描绘的妈妈疼爱她的画面,像是一天穿越了两个时空,让她倍感疲惫。后来,她才明白舅舅好意宽慰她的话,反而让一直渴望得到爱的自己困在了囚笼里,为自己无边无际的想象包裹了一个美的框形。

    待稻叶回过神来的时候,春海已经将小稻叶高高抱起,让小稻叶坐在他的肩头。就在烟花绽放的那一刹那。

    稻叶同他们一起望向空中的烟花。光彩夺目的烟花腾空而起,宛如在黑色的幕布上释放出华丽的五彩流苏,天空万紫千红,千姿百态的繁花穿过无边的黑暗让无数的眼睛眼花缭乱,惊心动魄。花败的时候,好像下了一场雨落下来,又像是流星雨一样翻滚落下。

    烟花的美丽虽然短暂,却是如此的奔放、如此的热烈。即使只有几秒钟的生命,也要做到最极致,开放的最灿烂。就好像是春海肩头上坐着的小稻叶一样,她大概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稻叶突然间明白了小稻叶的心情,看着逐渐消失的星星点点,她像是附身在了小稻叶的体内,感受到了她的感受和她一直以来的心情。她和春海的爱情,是她最初的算计,可是她后来确实真实的爱上了春海。这点,她付出的爱一点也不比春海少,甚至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那时候的小稻叶比现在的稻叶清醒,她知道人与神注定无法长久下去,也深知自己一旦康复必然要和妈妈离开这里的。算来算去,她总归都是要离开的,所以,直到现在的观望烟花的小稻叶依然是向往死亡的。

    稻叶和春海站在森林的门口,一同目送小稻叶离开。一直到看不见小稻叶的身影,春海才转身回到森林里,稻叶依旧紧跟在春海的身旁,虽然春海看不到她也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春海走到森林的深处,在灵泉旁停下来,注视着灵泉内游荡着的无数只萤火虫。那些萤火虫在春海的示意下,快速的聚集在一起,渐渐地、缓慢地在灵泉中央摆出了小稻叶上半身的形状。

    稻叶一脸震惊的看着灵泉中自己小时候的脸庞,吓到蹲坐在地。再转头看看春海的神情,欢喜与幸福停驻在他精致的脸庞上,他低声喃喃:“既然你不愿意我救你,那我就等你死后再把你变成精灵了。不过,这是个秘密,哦不对,应该称为惊喜,因为你说过你喜欢意想不到的惊喜。”

    稻叶恍然大悟。原来,春海早在十一年前就已经决定在她死后将她变成精灵了。可是,为什么最后她活下来了呢?为什么计划会突然间改变?那时候,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呢?她困惑不已,觉得自己的脑袋被塞进去太多的记忆突然疼痛极了。最后她无力的瘫软在地,然后她的身体逐渐消散。

    月光洒进房间里,床上熟睡着的稻叶眉头紧锁,在月光轻抚之下缓缓舒展开来,像是彻底终结了缠绕着她的梦魇。

    …………

    蔷薇遍地朱红,清香嗅,花开不复凝脂。叶生花败,如月色盈亏。枯叶尽,红花方盛。花落去,翠叶连枝。

    聆听着花开花落的声音,如水般的月色,从窗外倾泻而入,淡雅如雾的圆月散发出的光里,微微沾湿的长发,紧贴着那细致如美瓷的肌肤,而完美无缺紧致的脸庞美的让万物窒息,蓝色眼眸和那优美如樱花的嘴唇,正是众神之主白希。

    白希沐浴过后,从温泉里走出来,朱门上前为白希披上一件白色的纱衣。雪白的衣衫,雪白的手,墨玉一般流畅的长发用雪白的丝带束起来,一半披散,一半束缚,风流自在,优雅贵气,比琉璃玉还要美。

    白希走到另一侧的房间里,春海在白希沐浴期间一直跪在地上。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如森林一般的凛然之气,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老鼠见了猫的畏惧的眼神,厚薄适中的红唇微微颤抖着,荡漾出的胆怯像是从小就已经养成的习惯。

    白希蹲坐在春海的面前,凌冽的目光,薄薄的唇颜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淡淡的笑容却让春海的心猛烈的颤抖了一下,如烈日下灼热的太阳,晃眼、烦闷、燥热。

    “春海,你小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要安分守己,不要随意付出自己的感情,不准滥用自己的同理心,不能什么麻烦都给自己招来,不要随随便便就给他们求情,不可以对她们做出承诺,你的家人只有我一个。那些妖怪、精灵迟早都会远离你的,她们不配得到你的感情和付出,你也不配得到爱和善意。”

    一字一句,犹如千年寒冰,直直的扎在春海的心尖上,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如地狱恶鬼,断断续续地喊道:“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我把你当做父亲像爱我自己的生命一样去爱你了,可你呢?你呢?我从小到大你是怎么对待我的?啊!啊!啊!……我在外面,她们全都尊我为春海大人,森林之神啊!但是在你这里我只是你从小到大养的一条狗!”春海仰头,残笑漾在嘴角,犹如陷入绝望深渊的弧度,痛苦的发泄着:“一条狗也能成为众神之主白希的继承人吗?她们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朱门站在一旁握紧了剧烈颤抖的手指,赤红的眼睛里滑下一滴冰凉的泪,他好似看到了春海第一次为他求情,因他受罚时的场景。那一次之后,白希在春海心目中的形象完全颠覆了。

    白希伸手抚摸着春海颤动着的脸颊,说道:“你这样叫着,痛苦或者求饶什么的,我真的很喜欢。”

    春海狠狠地打掉白希的手,望进他柔情似水的目光里,咬着牙说道:“变态!别再碰我了!”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让整个夜晚土崩瓦解。随着白希将一巴掌打在春海的脸上,景物在一瞬间变得苍白,迅疾漆黑,哭泣的影子无处可逃。视界如雨点似的溃动,模糊的白色光影,重叠巨大的黑影,绝望地撕破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