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晚霞映红了天空,披着霞彩,进入了古街。霞光一点点地消失在天际,古街上店外的灯笼一盏盏的照亮了夜晚,在黑夜来临前,傍晚的古街在蓝色的天色中,变幻着充满迷幻的美。美澄家的后面是一条长长的河,灯光从一家家的木窗木门中渲染出来,照亮了夜河,折射出的柔和,夹杂着古典的气味,诉说着几千年不变的风味人俗。
美澄走到稻叶的身边,随着稻叶她们几个的视线看向那条长河,幽幽地说道:“马上就会放烟花了。”
稻叶转过头,看向美澄,诧异之中又觉惊喜:“会放烟花吗?”
美澄对稻叶灿烂一笑,神情间的欢喜似乎和稻叶眼中的惊喜融合在了一起:“你喜欢烟花?”
“嗯。”稻叶悄悄地牵住了春海的手,春海宽厚且温暖的大手紧紧的握住了稻叶白嫩的小手。
美澄的思绪还停留在稻叶喜欢烟花这件事中,便说道:“烟花的生命虽然短暂,但是它的灿烂,它难以忘怀的缥缈之美、虚幻之美、声光之美,美的享受,梦的遐想……即使短暂也不会被人遗忘。”
稻叶挑着眉,轻快地调侃着美澄:“你好像很有故事啊!”
美澄难得脸上闪现出一丝不好意思,“我就是随便一说。”
这时,江润走到阳台上,站在美澄的身边。米八和红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江润的身上,而苏凉子则着重关注美澄。
“哎,江润你来了啊。”美澄笑着说道。
江润的表情淡淡的,像是没有一丝悸动:“嗯,我也想看烟花。”
美澄点点头,说道:“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放烟花的。”
稻叶往春海怀里靠了靠,春海低头在稻叶的耳边小声说道:“美澄似乎对你格外的感兴趣,你要小心一点。”
稻叶无声的在春海怀中点点头。
美澄微微瞥了一眼春海怀里的稻叶,含着笑意的眼睛里突现一丝冷冽的寒光。
在焦急的等待中,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大家一同抬起头,天空已挂着一个巨大的彩球。彩球闪烁着耀眼的金灿灿的光芒,缓缓的向四周扩散开来。流光溢彩开来的点点金光,把夜空装点得如此灿烂夺目。
随即,又听见“咚”的一声脆响,稻叶靠在春海的身体上,眺望着一朵巨大的金黄的秋菊又在天空中盛开了。它仿佛一位仙子,舒着腰身、探着脖颈,挤着媚眼在万千目光的青睐中徐徐盛开。
夜空中的脆响、震荡、回旋带着喝彩声穿越过人群的头顶。整个古镇都被浓浓的烟火气氛包围了。
盛开到最后,无数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依依不舍地从夜空滑过,像红色的灯笼,闪着诡谲的灵光,有规律地在头顶飘散开来,像簌簌飘飞的樱花。
“好美啊!”稻叶不由得轻声感叹了一句。
春海低着头,双手捧着稻叶的头,轻轻的吻了一下稻叶光洁的额头。然后,趴在稻叶的耳际,充满磁性的嗓音缓缓道来:“等这次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带你去烟花大会,那里比这里还要美。”
稻叶莞尔一笑,暖融融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说道:“那我们说好了,我可是一直期待着呢。”
春海宠溺的捏了捏稻叶鼻头,清朗地说道:“当然!我何时失信过你,宠你还来不及呢。”
“烟花已经放完了,我们进去吧。”美澄的声音里有一丝冷淡,连脸上的神情也突变的清冷了。
她们几个一起跟在美澄的身后,回到了房子里,然后美澄看着她们说道:“米八和苏凉子一个房间,其他人每个人我都为你准备了单独的房间。”美澄指了指楼上,说道:“除了江润的,一共四个房间。”
春海上前一步,说道:“三个房间就够了,我和稻叶用一个房间。”
微笑尴尬在脸上,但是美澄的心理素质极强,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心中的不满,笑盈盈的说道:“好啊!你们该不会已经结婚了吧?”
春海轻轻握住稻叶的手,深沉的目光停留在稻叶白皙的脸庞上,入情地说道:“结婚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个形式,我们每一天都像是在恋爱。”
“那就是还没有结婚啊!”美澄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美澄啊。”红遙上前一步,抱着胳膊,调侃的说道:“你一个人住,为什么二楼会准备这么多的房间呢?”
美澄不得不把目光转移到红遙的身上,耐心地解释道:“楼上是给来古镇旅游的旅人准备的。”
红遙漫不经心的绕到美澄的身后,思索着开口道:“所以,你这里其实是一间民宿吗?”
美澄转过身,直直的面对着红遙的探究,眼中含笑的说道:“差不多吧,我毕竟也要挣钱嘛。”
“可是,我们来的时候在网上找民宿的时候并没有看见……”
“普通的网站当然没有了。”美澄打断了红遙的话,又说道:“我只愿意让我喜欢的旅人居住。”美澄瞥了一眼春海“你们挺幸运的,算是可以称得上我的第一次了。”
红遙挑衅性的倾身,问道:“第一次什么?”
美澄偏过头,似乎不太愿意面对着红遙,然后轻快的说道:“第一次从大街上捡客人咯!”
“是吗?”语气里满满的怀疑,犹如在质疑美澄脸上的灿烂笑容。
美澄顿时敛住了笑,说道:“今天一天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大概也累了,还是早点上去休息吧。”
“既然如此,我们就上去吧,不要在这里打扰美澄了,我们已经够麻烦她的了。”春海说。
“嗯。”
春海牵着稻叶的手先上了楼梯,红遙微微瞥了一眼美澄便也跟在了春海的身后,苏凉子和米八紧跟其后。
最后,只剩下江润和美澄留在原地。
江润看向微露倦意的美澄,轻声说道:“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回房间里了。”
美澄对江润微微一笑,安慰道:“嗯,好好睡一觉,他是不会找到这里的。”
“嗯。”
美澄将手放在江润的肩膀上,江润像是瞬间受到了惊吓似的,连忙躲开了美澄的手。
美澄也不生气,十分淡定的收回了手,用充满蛊惑的语调说道:“没关系,我不会那样对你的,更不会打你骂你。所以,你必须试着接受我,你懂我的意思吗?润儿。”美澄的声音虽然温和却有一股不易察觉的命令意味。
江润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像是中了美澄的蛊惑似的,上前走了一步,试探性的低声道:“真的吗?你会对我好吗?”
美澄点点头,柔和的五官明亮极了,小小的唇掠起淡淡的弧度,似夏日里的灿花绽放。
江润恭顺的又朝美澄靠近了一步,小心翼翼的步伐仿佛拎着巨大的盛开着的花朵一般的弧度,一步一个脚印,有如找到归属的迷途中的羔羊。
美澄见状,突然笑得狂妄不羁,令江润愕然不已。
二楼一直躲在墙壁后的米八,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楼下发生的一切,当美澄毫不掩饰心中的狂妄之意,肆无忌惮大笑的时候米八也着实被震惊到了。因为,那笑声实在很不像美澄会发出来声音,更不像是一个温婉的女人展现出来的笑声。
美澄伸手抚摸着被自己笑声吓到的江润,柔情似水的注视着江润明净清澈的眸子,淡淡地说道:“你太容易受到惊吓了,这点,我很不喜欢。”
江润自卑的低下了头,美澄的手悄然滑落。
尽管看不到江润刘海下的容貌,却也可以清楚的看见江润两边脸颊连同后面修长的脖颈整个都红了,嫣红透白的煞是好看。
美澄吞了吞口水,目光灼热犹如火焰,江润细腻白皙的像羊奶凝乳一样的皮肤,仿佛透明的水晶色的新疆马奶提子一样,晶莹剔透的让人忍不的多看一眼,又生怕目光落实了,灼伤了江润美丽的皮肤。
美澄缓缓地收回了视线,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薄薄的双唇紧紧的抿着,许久才终张开来,淡淡地说道:“润儿,你也上楼去睡吧。”
“好。”江润的声音颤抖着,内心的忐忑犹如在钢丝上行走一般。
美澄轻轻摆摆手,没有再看江润一眼,二楼的米八连忙去了春海的房间里。
心中无名的不安又猛然揪住了江润的心,两个膝盖冷的**挺的,江润不得不赶快抓住栏杆,免得摔倒在楼梯上,那就太难堪了,尤其是在美澄的面前,在唯一对她施以援手,唯一愿意对她好的一个人面前。
她虽然没有摔下楼梯却在面对美澄时,心里面丑态百出。她像是永远控制不住藏在自己骨子里的那些情绪一样,动不动就流露在心底,浸湿了想要扯破皮囊的灵魂,然后被迫与身体与恐惧、不安、烦闷同流合污。
黑夜笼罩下的古镇,脱去了繁华与热闹,像是独自守护古镇风华的耄耋老人,陪伴着古镇走过了许多风雨,许多个阳光明媚,许多个寒冷冰冻的时节,许多个繁华落幕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