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院里的桃花树,零落了一地的繁华,盛开着的粉红,娇羞的望着四周的一切,悄声窥探着人们内心里不为人知的秘密。
距离他们在医院看过烟花精灵表演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这天,脆莓来到了卫生院,而春海正好因为一些事情需要外出几天,随行的只有苏凉子一个。
因为正值午后,所以卫生院里这会儿很是清静,稻叶这个时候还在家里和陈乔吃午饭。
脆莓喝了一口米八给他泡的花果茶,看了一眼正一头扎进医书里的米八和一旁正在插花的红遙,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好生清闲啊!”
红遙微瞥了脆莓一眼,说道:“我们忙是时候你是没看见。”
“是吗?”见米八和红遙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又自言自语道:“也是,毕竟要为人类服务嘛,所有神明当中只有春海大人一个做这种事情吧。”
米八放下书,注视着脆莓,表情严肃的审视着脆莓,冷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脆莓思索了一下,神情上的傲慢显露无疑,说道:“我第一次见春海大人嘛,当然有很多的好奇心了。”
红遥抬眼,望向脆莓的时候眉头紧蹙,一头紫发的脆莓太年轻气盛了,看谁都不服,而他笃定的事情一定要想方设法的完成。红遥心想:莫非脆莓还不心死,还想要春海帮他救向榆的性命。
只听,脆莓说道:“春海大人生来冷漠,却唯独对一个人类情有独钟,这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红遥冷哼了一声,说:“你还真敢说呢,就好像向榆不是人类一样。”
脆莓没理会红遥的调侃,而是说:“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妖怪,自然不能与神明相提并论了。”脆莓微微倾身,认真的目光注视着红遥和米八,故意压低了声音:“神明与人类相爱可是大忌啊!是会遁入无尽地狱的,生生世世都要被地狱的恶魔折磨着,没有众神之主的命令就永远无法自行了断。不过,春海大人这么受众神之主白希的疼爱,估计会放过春海大人的,可是稻叶就不一定会有那么大的好运气了。”
米八冷静的看着脆莓,直接说道:“你说这些无非是想要春海救向榆一命,但春海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脆莓轻扬着嘴角,抹起一丝胸有成竹的弧线,“是吗?”语气意味不明,像是疑问却又有肯定的意味。
米八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妖怪即使用妖力救了人类的性命,但人类还是会在他本该死亡的那天搭上黄泉列车,所以,只有众神之主才有权利在阴间的生死薄上帮人类续命改命。”
红遥冷冷的盯着脆莓脸上的神情变化,说道:“你休想打春海的注意,春海虽然是从蔷薇庄园走出来的神,但是春海并不是众神之主,众神之主是白希,是那个让几界都捉摸不透的白希,你在人界的这段时间里最好时时刻刻记住这一点。”
脆莓歪着脑袋,脸上带着一点笑意但望向红遥的目光却深藏着一丝狡猾,“如果我记不住呢。”
红遥咬紧牙关,恨不得狠狠地揍脆莓一顿,让他也尝尝惹怒森林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米八依然保持着冷静,轻声说道:“那就试试看啊,试试看到最后你能不能记住。”
脆莓从红遥身上转移了视线,他知道在红遥和米八当中米八才是最难对付的那个。
米八平静的面对脆莓的目光,继续说道:“你和你师父都归花神灰矮星管理,倘若我派森林的妖怪去花神的住所说一些话,不知道你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听说灰矮星大人对手底下的妖怪、精灵们很是严厉呢。”
脆莓的神色里有一丝慌乱飘过,米八表面上没有显现出窃喜,依然保持着冷静的态度面对脆莓的无理。
“你拿灰矮星大人要挟我?”脆莓说。
米八微微摇头,语气平淡的听不出来一丝情感:“我可没有要挟的意思,我最多只是提醒你一下,你一直跟着你师父在烟花大会生活,不用像其他妖怪、精灵们跟随在灰矮星大人的身边所以可能不太了解一些事情。”
脆莓紧锁眉头,问道:“什么事情?”
米八娓娓道来:“前段时间灰矮星底下的妖怪和精灵屡次在我们地盘上闹事,这全都是春海帮忙解决了,为此灰矮星大人还专门宴请春海去扶寒殿了呢。”
关键时候红遥特意添油加醋道:“哦对了,我忘记说了,春海这次出门其实是去见灰矮星大人了,你要不要让春海帮你捎几句话呢?比如向榆快要死了的事情,比如你在人界私自绽放烟花精灵的事情?听说,灰矮星大人格外在乎烟花精灵的事情呢。”
脆莓的脸逐渐变得扭曲,不甘示弱的喊道:“烟花精灵的事情你们和春海大人全都有参与,即使出事了你们也要和我一起陪葬。”
红遥满不在乎的“切”了一声,看着气急败坏的脆莓实在忍不住的想要提醒脆莓一下:“之所以会有烟花精灵本来就是因为春海怕火的缘故,既是因为春海才会存在的烟花精灵,春海想什么时候看烟花精灵就什么时候看咯。”
米八补充道:“众神之主白希很喜欢烟花,但因为春海怕火所以蔷薇庄园是不能燃放烟花的,灰矮星大人才会有这番奇思妙想,然后去找了你师父研究怎么样才能不用火燃放烟花却可以使烟花安全的绽放。所以,你拿这招要挟我们根本没用。”
红遥轻笑了一声,说道:“何止是没用阿,简直是以卵击石,自掘坟墓。”
脆莓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心想:不是还有稻叶嘛,这个把柄足以翻天覆地了,众神之主保得住春海但却无法放过稻叶,稻叶若是保不住了春海又岂能独活。这可谓是一箭双雕。
脆莓抬起头,表情恢复了常态,看向米八和红遥说道:“那我先走了,之后春海大人回来了我再来。”
米八和红遥没有说话,两双眼睛充满怀疑的望着脆莓一系列的反态和突然恢复平静的脸,着实感到可疑。
待脆莓离开卫生院之后,米八微微说道:“脆莓和之前那些妖怪不同,他很有可能会为春海招来祸端,但也可以帮助到春海,他的善与恶一刹那的改变都将影响到森林的安宁。”
红遥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难不成脆莓真的会跑到蔷薇庄园告状,蔷薇庄园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众神之主也不可能谁都见得到的。”
“脆莓是无法轻易见到众神之主,但是他一定会见到朱门。”
“朱门从小和春海一起长大,他就不能帮帮春海吗?”
米八的神情有些沉重,然后缓缓地说道:“朱门是和春海从小一起长大,可他也同样是在众神之主身边上大的。倘若脆莓在蔷薇庄园外大声叫嚣,说出了稻叶的名字,又将稻叶重新和春海在一起的事情说了出去,凭众神之主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态度稻叶这次就真的死定了。”
红遥突然感到一丝烦闷,起身走到阳台上,“稻叶一旦出事,森林也就完了,春海已经失去过一次稻叶了,上一次是因为要救稻叶的性命春海可以妥协,这次无论如何春海也不可能再妥协了。”
“是啊!”米八叹息着。
夏日午后的阳光有些燥热,微风袭来,是热的气息包裹了所有的感官。
卫生院的大门口站着一位女人,复古样式的西装领A字裙,红色的裙子下面白皙细长的腿暴露在炽热的阳光里,垂在肩膀的黑色头发在夏风中肆意的飘扬着。
红遥在阳台上注意到了女人,便回到房间里对米八说道:“孟溪然又来找苏凉子了,她来的可真是频繁啊。”
米八的视线沉浸在医书里,听到红遥的话后连头也没有抬一下,淡淡地说道:“孟溪然不就上个星期日来过一次嘛。”
“上个星期日来了,今天也是星期日她又来了,看来以后的苏凉子又要忙起来了。”红遥说。
米八疑惑了一下,不解的问道:“又要是什么意思?”
“苏凉子之前不是和村子里一个女人来往频繁嘛,现在也不知道了断了没有。”
这时,门口传来叩门声。
红遥高声喊道:“请进。”
孟溪然打开门,走了进来。
米八招呼着孟溪然坐在了沙发上,红遥随即给孟溪然倒了一杯花果茶。
“谢谢。”孟溪然说。
红遥坐在了孟溪然对面,看着孟溪然说道:“你是来找苏凉子的吗?”
“对,我今天休息所以就来了。”孟溪然环视一下房间,问道:“苏凉子不在吗?”
“是的,你今天来的挺不巧,今天上午苏凉子和春海一起去了外地。”红遥说。
孟溪然有些失落,问:“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具体几天我也不能确定,但是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就会回来了。”
“在卫生院工作有时候还会出差吗?”
“这个......有时候可能会需要跑外地,我们是没有这种福利了。”
“是因为苏凉子是春海的贴身秘书,所以苏凉子要比你们忙些?”
“嗯。”红遥对神情异常认真的孟溪然点点头。
“好吧。”
米八放下手中的医书,说道:“不如你下个星期休息的时候再来,等苏凉子回来了我再转告他你来找过他。”
“好,那就麻烦了。”说话的时候孟溪然已经起身。
“没关系,你不用那么客气。”苏凉子说。
“我送你出去。”红遥说。
“嗯。”
院里的桃花烂漫的盛放着,孟溪然的红裙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的妖艳。只可惜,精心装扮过的却没有被心爱的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