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森林之神说他暗恋我 > 第179章 对孟然告别
    花神灰矮星走了之后,卫生院照常上班,大家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初秋的阳光照在卫生院,忙碌的人群与她们混合在一起,红遙和脆莓依然在中药柜旁忙前忙后,米八一整天都坐在办公室里为人类看诊,苏凉子带着风神君时的信回来之后就立马进入了工作的状态。

    春海趁着稻叶不在房间里的时候,打开了风神君时给他的信件,白色的纸张上只写了“已收到,勿担忧。”

    春海轻笑了一声,风神君时还是那么的言简意赅,让春海都不用和他见面商议就直接把那些名字与信件放在一起送给了他,这么地信任他。

    “春海,我怎么看苏凉子有点心神不宁。”

    稻叶打开门,缓缓地走到春海的身边,春海已经将信件放在袖口里了。

    春海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说苏凉子怎么了?”

    “他回来之后一直心神不宁,你到底让他去干什么了?”

    “没有干什么,就只是让他去送了一封信。”

    稻叶有点怀疑的看着春海,春海的脸上倒是挺平静的,只是手指又开始摩擦着袖口,像是在为心底的无措打掩饰。

    稻叶看不出来所以然,就收回了视线,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说道:“希望不会影响到苏凉子的情绪,不然孟溪然又要遭殃了。”

    春海疑惑的问道:“她和苏凉子现在还没有完全说清楚吗?”

    稻叶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苏凉子倒是和她说清楚了,但是孟溪然觉得自己还喜欢苏凉子,就想再争取一下。我已经给孟溪然打过电话,孟溪然说她等下就来了。”

    春海低下了头,眼睫毛的阴影在脸上打下黯淡的色彩,低喃道:“结局已经很明显了……”

    稻叶没有听清春海的话,竖起了耳朵,问道:“你刚才小声说什么了?”

    春海凝神听着屋外断断续续,又一直不停歇的脚步声,轻声回道:“孟溪然好像来了。”

    稻叶连忙站起来,“我去看看,要是孟溪然来了我还要替苏凉子的班呢。”

    春海这次没有拦稻叶,而是淡淡地说:“去吧,给他们多一点时间。”

    “你这次怎么对苏凉子的事情这么上心,难不成你也希望苏凉子和孟溪然在一起?”

    春海看着稻叶欢喜的神情,心底突然一阵悲伤袭来,心想,苏凉子不可能和孟溪然在一起了,这一次的苏凉子恐怕要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切,不说话我就走了。”

    稻叶刚走出门就看见了孟溪然,孟溪然和苏凉子站在门口,苏凉子的表情似乎比刚才更难看了。稻叶赶紧走过去,对她们说道:“苏凉子,你带着孟溪然去镇上逛逛吧,卫生院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稻叶猛地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哦,晚饭你也不用管了,我让大家都去我们家吃晚饭,你就和孟溪然好好的玩吧。”

    孟溪然感激的看着稻叶,稻叶微微一笑。

    苏凉子没有说话,表情凝重,径自往卫生院大门口走去。

    孟溪然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说道:“稻叶,我有点害怕,苏凉子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稻叶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凉子,心里面不免也有些忐忑,但又不好打击孟溪然,只能安慰地说:“苏凉子是有点心情不好,但绝对不是因为你心情才不好的,所以你不要那么紧张,苏凉子不是随便乱发脾气的人。”

    “好吧。”

    这时,苏凉子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外,连孟溪然没有在他旁边都没有发现。

    “稻叶,我先走了,晚会儿再告诉你结果。”说完,稻叶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孟溪然就小跑着去追苏凉子了。

    稻叶走进房间的时候,红遙和脆莓的表情有点怪,但稻叶说不上哪里怪,好像和春海刚才的神情是一样的。

    孟溪然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追上苏凉子,苏凉子这才注意到孟溪然的异常。

    “我是不是走的太快了?”

    苏凉子关怀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语气,让孟溪然又重新拾回了信心。

    “就这样挺好的……”

    但苏凉子还是刻意慢了下来,配合着孟溪然的速度。

    “你想去哪玩?我陪你。”

    孟溪然顿觉惊喜,吃惊地问:“真的吗?”

    苏凉子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微微展开了笑容,心底的忧愁在这一刻暂时褪去。

    “嗯,今天一天都陪你。”

    她们去了古镇,因为孟溪然想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苏凉子便同意了。

    她们玩了许久,大多都是以孟溪然想吃什么,想干什么为主。苏凉子的贴心让孟溪然产生了错觉,这股甜腻的感觉像是在恋爱,却又隐隐透着不安。

    临近傍晚,她们吃过晚饭从饭馆里出来,霞光温暖的照在她们的背脊上。

    苏凉子说道:“我送你回家。”

    孟溪然微蹙着眉,不知道苏凉子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突然又说要送她回家,所以今天下午的这一切算怎么回事?孟溪然很想问问苏凉子,但几次都开不了口,就好像她隐隐觉得那个答案不是她最想要的。

    到家门口后,苏凉子看着孟溪然沉默了一段时间。没错,苏凉子喜欢上孟溪然了,至于村庄里的那个女人现在已经开始和相亲对象举行婚礼了。苏凉子从没有和他们说过,那次那个女人哭着来找他就是因为家里面的人要逼她结婚,可是,苏凉子又有什么办法呢。一个妖怪怎么和人类结婚?然后生活在满是人类的家庭里,这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原本以为,这种痛苦很快便结束了,却没有想到又来了一个孟溪然。孟溪然的性情,太招人喜欢了,模样也很是可爱,实在想不出来要他要怎么样才可以让自己不喜欢孟溪然。本来,他已经拒绝了孟溪然,但孟溪然的热情一波接着一波,他除了不断拒绝还是只能拒绝,尤其是今天……他不得不忍痛放弃孟溪然。

    苏凉子一直不说话,孟溪然有点委屈,伸手去拽苏凉子的衣角,说道:“我知道你不是人类,你是灰狼妖怪。”

    苏凉子差点没站住,孟溪然居然已经知道他是灰狼妖怪了,但是孟溪然对他还像以前一样的热情,这让他如何是好?

    孟溪然深深低着头,说道:“我刚知道的时候也被你的身份吓到了,可是我想了一夜,之后又想了很久,我现在已经释怀了,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人类,即使你是大灰狼也没有关系,我都可以接受。”说着说着,孟溪然就有点哽咽了,“我真的没有关系,我是孤儿,所以你和我在一起不会有那么多的非议,我们就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就像春海和稻叶一样,春海他也不是人类但是可以和稻叶在一起,我们也可以的,只要你愿意……”

    苏凉子低下头,迎上孟溪然湿润的目光,狠心地说道:“我们和春海大人不一样,春海大人是神,而我只是妖怪。”

    “可是,稻叶说神和人类在一起是比人和妖怪的爱情还要罪恶的存在,我们比他们好多了不是吗?”

    苏凉子推开孟溪然的手,衣角扬起的弧度像是飘在风中的花儿一样,渐渐凋零,而凋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对不起,你忘了我吧。”

    泪水不住的往下滴落,晚霞的色彩渐渐淡化,好像很快就消散了,没有一点声音的结束。

    “我忘不了!”孟溪然大喊了一声。

    苏凉子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但刚走一步又停了下来,他没有资格。

    “我带你去见春海大人,他可以帮你忘记我。”声音像是利剑,清晰的瞄准心脏的部位,然后冰凉的贯穿了身体。

    孟溪然擦干了泪水,连眼镜都被泪水模糊了,孟溪然有点无措的用衣服的袖口擦拭眼镜,但越擦越擦脏,好像永远也擦不干净了。

    苏凉子走过去,递给孟溪然一张纸巾,孟溪然没有接,而是继续拼命的擦。苏凉子一把夺过,认真地擦拭着手里的眼镜。

    孟溪然问道:“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我明明可以感觉到你喜欢我,但是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我?”

    苏凉子帮孟溪然带上眼睛,小心翼翼却又很认真。

    孟溪然眼中的苏凉子第一次离她这么的近,近到很害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会暴露了心底的局促和紧张。

    苏凉子微微笑了,眼中带着晶莹,带着开玩笑的口气说道:“如果我让你等我,你一定会一直一直等我吧。”

    孟溪然说:“这是自然!”

    苏凉子紧接着说:“所以,我只能拒绝你,我不想你孤单。”

    孟溪然仔细思索着苏凉子话里的猫腻,想来想去,好像只有:“你们出什么事情了吗?”

    “被你猜到了,春海大人该生气了。”

    苏凉子紧紧握着手指,他是在惩罚自己,惩罚自己故意让孟溪然猜到了,故意抱着一丝侥幸,侥幸大家都安然无恙,森林还在,春海大人还在。

    孟溪然问:“所以,你要离开吗?”

    “大概会吧……”

    “稻叶没有告诉我这些啊。”孟溪然疑惑的低下头,思索着,“难道,你们没有告诉稻叶?你们也太狠心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稻叶,你们真自以为是,自以为是的觉得是为了我们好。”

    树叶随风飘动着,但其实并没有风吹来。

    苏凉子没有权利去质疑春海的决定,他也不会违背春海,所以当时红遙告诉他那些事情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比在妖怪鬼市还要难过许多。原来,他已经无法再离开春海,离开他们,离开森林了,这些家人让他第一次有了栖息的地方,这是比爱情还要让他觉得重要的存在。

    “这是春海大人和稻叶的事情,我们不予置评。”

    孟溪然问:“那我们呢?”

    背后的风,暖暖的,苏凉子轻快地说:“我会再来找你的。”

    这还是苏凉子第一次主动说出这些话,孟溪然看着这张让她一看就觉欢喜的脸颊,慌张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激动的情绪像是开了花,弥漫了整个感官,让她止不住的开心、激动。

    “那我回家等着你来找我。”连声音里都带满了欢喜。

    “好……”语气里隐藏着悲伤。

    孟溪然缓缓地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提醒道:“你可一定要来,我不想再失望了。”

    苏凉子沉默了几秒钟,这一次的声音变得坚决:“好。”

    随后,孟溪然便进屋了,留下苏凉子站在原地,失神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树枝轻轻被风吹动,大树摇晃着身姿,从树上下来一个身影,那双如森林一般深邃的眼睛渐渐停在苏凉子的身上。

    苏凉子转过身,恭敬地看着春海,“春海大人。”

    苏凉子早就发现春海在树上了,因为春海身上独有的味道是森林里的她们最熟悉、最无法忘却的气息。但是,那个时候苏凉子已经故意让孟溪然猜到了他的苦衷,当时他还沾沾自喜呢,以为他可以贪恋奇迹,但春海的出现又让他对奇迹的念想彻底破灭了。

    春海的目光轻轻扫了苏凉子一眼,然后又将视线放在那间闪着亮光的房间,幽幽地说道:“你走的时候,我看着你的背影便猜到你会说漏嘴,但我没有想到你的情绪会比你的嘴还要快。”

    苏凉子连忙道歉:“对不起,春海大人,我只是有点不甘心,并不是想破坏你的计划。”

    春海眼中的清冷同忧伤融为一体,声音冷静极了:“你想要说出口,不控制自己情绪,又在孟溪然猜到的时候也不反驳,这些哪一样单独拎出来都是在破坏我的计划。你知不知道孟溪然一旦知道了些什么,稻叶便会知道,稻叶一旦知道你让我如何安心的去做接下来的事情。”

    苏凉子心里有一个疑问,或者说她们几个的心底同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一定要反抗众神之主?明明打不过他,明明一出手就失败了,为什么还要安排这些?即使不能长久的和稻叶在一起,但是你可以找到每一世的稻叶。所以,为什么不能等一等?等到众神之主把位置传给你,你不就可以把稻叶变成精灵了吗?”

    春海面对着苏凉子一连串的问题,自己也很想问一下这些问题,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稻叶没有机会了。

    算了,她们迟早会知道的,而且有些事情需要她们知道全貌才可以完成。“稻叶实际上已经在十一年前死了。”

    “什么意思?”

    “白希希当年救稻叶的时候,把稻叶的名字全部划掉了,无论是黄泉之国还是阴间都没有了稻叶的名字,稻叶现在一旦死亡,将会永远死去,连灵魂一起死去,彻底的消失……”

    春海深深地呼吸着,眼睛缓缓地合上,沉重的情绪压着他的身体,让他不由自主地悲伤。

    夜,渐渐吞没了天与地,寂静无比且冰凉凉的。夜的气息轻轻滑过苏凉子的身体,好似一下子推倒了苏凉子的灵魂,只剩下一张躯壳伫立着。

    这个原因,怕是没有谁能够直接消化掉吧。苏凉子恍然,原来春海这么着急,反常般的莽撞,明知不可为却还要去做,这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大、令人难以置信的缘由。

    苏凉子对春海行了一个大礼,说道:“春海大人,你把孟溪然的记忆全部消除了吧,关于我……所有的记忆都消除了吧,这样是对我们两个都好的结局。”声音飘荡在夜色里,有丝悲凉的感觉。

    春海低着头,伸手扶起苏凉子,轻声说道:“如果,日后森林还在,我会还你和孟溪然一段情。”

    苏凉子愣怔了几秒钟,着实没有想到春海会说出这样的话。苏凉子知道春海说到做到,一定会把今日的事情记在心里,但是苏凉子不需要,他和孟溪然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春海可以帮忙的范围。更何况,帮助妖怪和人相爱是神的大忌,这些会彻底害了春海,苏凉子绝对不允许。

    “不用了,春海大人,我是喜欢孟溪然,可是这种喜欢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但是你和稻叶,你们的感情比我这种喜欢浓重了不知多少倍,我这样挺好的。”

    春海紧抿着嘴,心想,喜欢就是喜欢,又岂是一句没有那么浓重就可以一笔勾销的。感情一旦产生若是得不到回应,就势必会受到伤害。春海知道这种感受。

    春海快步走到门口,对紧跟其后的苏凉子说道:“我今日没有办法,只能消除了她的记忆。至于以后的事情,若是还有机会我们日后再说。”

    夜间的风,“呼呼呼”地吼叫着,隔壁的大黄狗,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一个劲的“汪汪汪”。

    而屋内的孟溪然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境中。苏凉子不想进去,便留在了房间外。

    春海很快就消除了孟溪然的记忆,走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苏凉子问:“稻叶怎么办?她一定会打电话问孟溪然我们两个的情况。”

    春海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把最近这几天关于孟溪然的记忆消除了就好了。”说罢,春海突然停下,呆呆地望着前面夜空里的弯月,像是要把月亮给看穿了。

    “苏凉子,你说我现在算什么?安排的这一切稻叶以后能不能接受?”

    苏凉子想了想,说道:“知道的一刹那,肯定会很生气吧,但冷静下来想想,就不会再怪你了。因为稻叶也很想活下去,想和你站在一起,想和你一起活下去。”

    春海缓缓地收回了视线,洁白的月光在夜风里飘荡,像是醉酒了一样,东倒西歪的晃荡在他们的身上,甚至把他们的影子都拉长了许多。

    春海问道:“全无阁的风暴结束了没有?”

    苏凉子答道:“没有,估计还要再闹腾一段时间,毕竟双阁主要变成一位阁主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成的事情。”

    “秋天已经来了,冬天就不远了,那时候正好是稻叶当初回来的季节。”

    苏凉子的步伐下意识放慢了,看着远处的弯月,好似那弯弯的弧度变得锋利了,像是随时随地都能掉下来,砸向底下的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