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幽冷的月光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户,落在桌前早已经酣然如睡的那人身上。
景灵合上最后一本册子,忍不住起身伸展了一下腰。
事实证明,女王大人不好做啊,这一天天从早到晚地整下来,景灵严重怀疑自己迟早得腰间盘突出。
不!她拒绝!
揉了揉酸痛的腰背,景灵突然想起拂冰来。
“拂冰——”景灵微微抬头,这才注意到这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闷在城堡里,景灵觉得拂冰的脸色比之前又白净了不少。
血族本来就肤色白净,此刻更甚。
男人安详地闭着眼睛,长而弯的睫羽随着男人均匀平和的呼吸声而在不断微颤。
那头耀眼的鬈发,此刻也似乎柔软了不少。
景灵顿了顿,随即小心翼翼地推开椅子,缓缓站了起来。
走到拂冰跟前,弯下腰,景灵毫不费力地直接将男人抱了起来。
许是察觉到了动静,犹在睡梦之中的拂冰忍不住眉头微蹙,鼻腔里也不禁发出几声闷哼。
景灵笑了笑,刚抱着拂冰想要离开,随即她便感觉眼前一道黑影径直呼了过来。
景灵堪堪一躲,随即感觉自己胳膊处一痛。
拂冰吧砸着嘴,哼哼唧唧地收回了自己在睡意中也不怎么安分的手。
随后,男人无意识地勾住景灵的脖子,随即寻着一个更加温暖的位置,继续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景灵感受着自己胸前沉重的脑袋,竭力克制自己想直接把怀里这个人摔下去的冲动。
这个智障!
在梦里都这么不安分!
景灵将怀里的人微微搂紧,随即朝着门外走去。
已是深夜,门外只有两个守夜的仆人。
见女王殿下出来,仆人们一激灵,赶忙就是问礼。
“女王——”话还没说完,两人就看见他们女王殿下轻轻摇了摇头。
仆人不明所以地襟声。
景灵懒得解释,直接抱着怀里的人,往他的房间走去。
女孩个头娇小,可是抱着怀里的男人,却看上去不费半丝力气。
两个仆人呆呆地望着景灵挺直的背影,直至景灵消失在视野许久之后,两人才回过神来。
他们还以为,拂冰大人早已经离开了。
结果……
他们是景灵重新夺回王位之后才进来城堡侍候女王殿下的。
虽说时间不长,可是也早已经将女王殿下的脾性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倒不是说他们有多聪明,主要是女王殿下全身上下都写着“我不好惹”几个大字。
平时除了必要的端茶送水以外,女王殿下很不喜其他人过多地在自己的私人领域停留。
尤其像书房这样的,又是私人领域,又是关系到政治机密等诸如此类的屋子。
可是这位拂冰大人居然在里面呆了一天。
这段日子,他们也不见女王大人去看过拂冰大人几次,加之拂冰大人的出身,着实也配不上女王大人。
历代女王的伴侣,都是从各个大家精挑细选出来的。
感情有没有不知道,但是婚姻这种东西,其实对于王室而言,不过是维护王室与大家之间纽带的一个强有力的工具而已。
所以他们也觉得,拂冰大人不过是女王大人带回来一时玩玩的罢了。
但是现在……
那哪里瞧着那么简单?
分明真的上心了啊!
……
“你要去哪儿?”
通往人类世界的火车上,拂冰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反复问着同一个问题。
瑕目坐在前排的座位上,听着再次自身后传来的声音,不禁翻了个白眼。
自家大人真的已经没眼看了!
瑕目突然觉得以前在自己心目中那个臭屁的老板简直不要太可爱。
起码不会现在跟着复读机一样,一直智障地重复一个问题。
景灵将手里的报纸放下,淡淡地扫了一眼几乎已经快坐到她身上的拂冰,转了个身靠着座位眯起了眼。
朕的男人不能打。
得宠着。
心好累。
拂冰瞧见景灵的动作,不由得气鼓鼓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话音还没落下,拂冰便感觉一道黑影自眼前落了下来。
女人温热的手掌温温软软地贴着他的眼睛,拂冰顿时卡壳,只能呆呆地眨着眼睛。
尽管此刻他眼前是一片黑。
“嚷嚷这么一路了,也不嫌喉咙疼?”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轻轻在他前方响起。
拂冰一愣。
“乖!”景灵继续道,“睡一觉,我带你去看点有意思的。”
伴随着女人清冷的声音,拂冰感觉自己的眼皮似乎有什么温热的热流无声流过。
一瞬间,眼皮如同千斤重。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拂冰挣扎着扳开了女人的手掌。
意识薄弱间,拂冰瞧见了原本背过身去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又转了回来。
火车驶过绿野,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林,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最终落在那人的眉眼之上。
她脸上其实没有很大的神色起伏,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弧度很小,甚至很容易被人忽视。
可是阳光落在她的眼底,如同莹莹波光一般,温柔,耐心,那些从未说出口的,从未真真切切告诉他的东西,感情,此刻似乎尽数被放大。
拂冰挣扎着伸出手,去与另外一只手十指相扣。
“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拂冰嘟囔着,梦呓一般,“怎么会这么喜欢你,明明凶得像个母老虎……”
……
血族联盟。
少女悠闲自在地坐在楼梯间,不时抬眸,清冷地瞥一眼底下一群手持武器的人。
从方才眼前这个外貌特征太过明显的少女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的人心里都隐隐生起极为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为首的人一手紧握着枪,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前面的少女,一边微微给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少女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小动作,只是依旧自顾自地滑动着手上的平板。
男人心里一喜。
下一秒——
不过眨眼的功夫,男人就眼睁睁地看着少女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刀来。
刀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少女轻巧的动作里,干脆利落地穿过少女背后偷袭者的身体。
厌恶地吸了吸鼻子,景灵轻巧一跃,随即踩着楼梯扶手径直从高处落了下来。
如同神祗一般,女孩神色高傲,幽蓝色的眸子里恍若深海,而其余的人,似乎如同不配被神施予一丝多余目光的蝼蚁。
一时无声。
众人心思各异,但是一致的则对眼前这个人满满的戒备。
这个血族……实力不容小觑。
“我劝你们,别动手。”走到离她最近的人面前,景灵微微偏头一笑,推远了就差一指距离就要抵上她眉心的枪。
毕竟,朕今天可是抱着和平议事的想法来的。
虽然这个想法是马后炮那个狗东西强加给朕的。
朕并不是很情愿。
系·马后炮·统:“……”心好累,想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