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灵心里想着,拿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洛铭。
此时洛铭和景灵都坐在沙发上,因为要上药的缘故,两人便挨得格外近。
略带些寒意的夜里,女孩的眼神如同两蹙小火苗,热得惊人。
洛铭拿着棉签的手不由得一抖,便直直地戳在了景灵的伤口处。
景灵下意识一缩,疼得咬牙咧齿,“小哥哥,虽然我刚才确实是想借伤了胳膊让你收留我,但是你也没必要特地往我伤口上戳吧。”
洛铭脸腾得一红,连带着耳朵都整个烫了起来。
“没有没有,我不是故意的。”一时之间,洛铭都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对方前一句话而面红耳赤,还是由于要否认后一句话而急的。
景灵将胳膊往前递了递,“那你给我吹一吹。”
瓷白如玉的胳膊猛地被递到了洛铭眼前,那被意外划到的地方,便显得尤为突兀,莫名带着一种凌虐的美感。
洛铭脸更红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今晚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引入沉沦的梦境。
直至现在,洛铭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连带着身体的反应都要跟着慢上半拍。
他又不傻,这么多年的工作经历,他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是人是鬼一看便知。他明显感觉到眼前女孩的目的并不简单。
从她开始提出要去他家的时候。
可是他又着实看不懂,他一个送外卖的,身上有什么是别人好贪图的。
他像是进入了一个复杂的迷宫。
哪个猜想都不对,哪条可能的路都走不通。
她对他有意无意的撩拨,他也并不讨厌。
这很奇怪。
可是就像是有一种来自心底深处的触动,在渴望着靠近她。
仿佛只要靠近她再多一点点,他的一切伤痛都可以被抚慰。
洛铭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
脑子里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洛铭面上却丝毫不显。
顿了顿,洛铭放下手里的棉签,将医药箱提到景灵跟前。
“还是你自己来吧,我一个大男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弄疼你就不好了。”脸上看不出明显情绪,洛铭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景灵不说话,脸色原本生动的委屈,在男人转身走开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捏着棉签,景灵慢吞吞地往自己胳膊上涂药。
可是女孩的眼睛并没有看自己的伤口,反倒是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不见一丝波澜。
系统围观着小姐姐,心想要不是它知道这不是一个灵异世界,八成得被小姐姐现在这副模样给整得吓死。
这谁能受得住啊!
系统忍不住在心里暗戳戳地吐槽。
刚才人家给你上药不小心戳到你的时候,你的表情疼得跟什么似的。
感情现在的胳膊不是你的胳膊了,系统感觉小姐姐那抹药的姿势就跟拿了根棍子直接往肺管子里戳一样。
看着就疼!
不过系统不敢让小姐姐听到它的内心真实想法。
现在这样面无表情的,脸上就差写着“莫挨老子”四个大字的,才是真正的小姐姐。
可怕!
伴随着偶尔响起的水声,屋子里的温度似乎又一下子冷了下来。
景灵抹完药,将棉签丢进垃圾桶,收拾好一切重新回到了屋子。
洛铭站在卫生间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神色晦暗不明。
等到客厅里的动静终于彻底消失,一切归于沉寂,又过了好一会,洛铭才擦着头发走了出去。
定定地看了垃圾桶半晌,洛铭才再次躺下。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睡觉时候总要亮着一盏小夜灯,洛铭才能睡着,今晚闭上眼,洛铭却觉得这盏小夜灯的光格外的刺眼。
整夜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洛铭才沉沉睡去。
景灵回到公司,感觉今天的办公室格外骚动。
咬着嘴里的肉包子,景灵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摸出平板来,美滋滋地点开最近正热的一部偶像剧。
据说某瓣评分高达七点几。
平板里,高富帅男主正捧着一大束玫瑰,从豪车上下来,在一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将玫瑰递给了女主角。
女主角清纯可爱,穿着白色的小裙子,满脸无措。
紧接着在全场背景板的惊讶声里,男主对女主宣誓。
景灵不管周围人的目光,坐在座位上哈哈哈地笑着。
一边笑,景灵便拉着系统吐槽:“二狗子,你说,这么俗套的剧情放在国产剧里十几年前都腻,怎么现在还有人拍?”
系统认真地查了查自己的数据库,得出一个结论来。
【可能这就是文化流行吧。时隔多年大家都喜欢看了,也有人愿意拍。】
火不火,得拼出身。
这年份一换,不就土鸡变凤凰吗?
真·需要决定生产,生产促进需求·一条龙产业发展。
景灵在心里毫不吝啬地给系统点了个赞。
正哈哈哈地笑着,景灵突然感觉四周静了下来。
默默抬头,景灵就瞧见一张陌生的脸。
男人微笑地望着她,手里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
景灵:“……”
有一句卧槽不知当讲不当讲。
在众人艳羡亦或嫉妒的目光里,男人的语气深情款款:“苏小姐,或许我们有幸认识一下吗?”
景灵定定地盯着眼前这张略带着点熟悉感的脸,在心里认真做自我检讨。
果然人不能太说大实话,你看这不就遭报应了吗?
还是无缝衔接,原模原样复制一遍的那种。
景灵捏着鼻子,也不管对方一瞬间奇怪的扭曲神色,摆了摆手。
“这位先生——”景灵刚开了个头,就看见男人又上前一步。
“我知道,你可能并不认识我,我想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
“阿——嚏——”
景灵揉揉鼻子,看着眼前鼻子头发上都落上玫瑰花瓣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
“你看看我刚想说的,你偏偏要打断我。”
果然学校里老师教学生要尊重别人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不就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现身举例吗!
景灵从桌子上捞起刚擦过擦桌子的抹布,丢到玫瑰上面,颇有辣手摧花之感,“我对玫瑰过敏。”
真是的,着什么急啊?
“你看看这搞的,这么好看的花给白白糟蹋了。”景灵满脸痛惜。
这么好的玫瑰,一看就很贵,她这么穷,想给她直接折现不好吗,非要搞这些绕绕弯弯的。
今天也是忍痛挥手跟票票说再见的一天。
尔康手jpg。
薛沛咬着牙,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女人,一时之间失言。
在心里平静了好一会,他才重新整理好面部表情。
重新带上晃眼的微笑,薛沛将手里的花丢给身后的助理,开始大步流星地朝景灵追了过去。
景灵早已经又点开一集,坐在座位上磕着瓜子发着弹幕乐不可支。
薛沛站在她身后,微微弯腰,目光自她的平板上面短暂扫视过去。
看着平板上的画面,薛沛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
此时从两人背后看过去,他们就像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