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不死战尊 > 第19章 半碗酒
    几个轿夫惊讶地互相觑看:昨天从大牢里出来,坐轿子到县衙,视若贵宾;今儿个从县衙回大狱,却是被押锁着,什么情况?

    几个轿夫摸了脑袋,想不明白。

    重回大狱,燕牢头看明情况,狠狠地往辛亚伟身上踹了一脚,“小子,真是命薄福浅,滚进去等死吧。”

    铁门一锁,一切又黑暗下来。

    牢房内,已经卸了铁链的辛亚伟,倒也落了个清净自在。他见梁君褪了外衣褂子,仍旧低头端坐,便走上前去,招呼道:“梁大哥,想不到吧,咱又回来了。”

    梁君没有回答。

    “睡着了?”

    辛亚伟蹲下身子,伸手穿过圆木柱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仍旧没动。突然,一股寒意侵入身体,辛亚伟有些害怕地把手指抵到梁君鼻孔下,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啊......”辛亚伟情绪有些失控地大吼一声。

    其他牢房的或被惊动了,有几个粗壮的声音传来,“吼个鸟啊。”

    “他死了。”

    “奇怪个屁啊,这里面的人都得死,早晚而已。”

    又有人道:“省点力吧,或许能多活几天。”

    另一头,有人怒骂:“这狗官,帮助罗家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了我女儿,老子下地狱做鬼也要缠着他,让他不得安生!”

    “就是!”

    此时,辛亚伟没有再大喊大叫,也没有再理会其他人的牢骚。他见梁君脱下的黑色外褂整齐地叠着,放在自己一侧。索性,辛亚伟拿起黑色外褂,却惊奇发现衣服遮盖下面是半碗酒,旁边还有整只烧鹅。

    一时间,辛亚伟定住了,鼻子一酸,眼泪涌出。

    虽和梁君只有短暂狱友之缘,但此时此刻,辛亚伟一生中从未体会过的江湖义气却被如此淋漓尽致地充盈全身:半碗酒,他喝了一半,给自己留了一半,而那骚鹅,他全留给了自己。

    “万一我出去了就不会来了呢?你不是说要做个饱死鬼,真傻!”辛亚伟噙泪说道。他端起碗来,把那半碗酒一饮而尽,“或许你想到了,万一我又回来了呢?”

    哐当一声,辛亚伟把碗摔个粉碎。

    至正午,又进来三个狱卒,提了桶,添了饭羹,打开牢门,把梁君尸体拖了出去,一如往常。

    望着几人离去,辛亚伟悲从中来:人生凄凉如斯,何求啊?

    ......

    当日下午,倪县令和罗家大老爷在房内品茶密谋。

    罗老爷:“倪大人,刚才家丁回报,我们出山谷北上的货让羊鹿寨的人扣押了,你说怎么办?”

    “妈的,那群山贼胆子越来越大了。”

    “三年前,我就让你清剿了,你却不听。”

    “那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罗老爷起身踱步,思考一阵后,细语一阵,而倪大人则满脸堆笑,不住点头。

    “妙啊!不过,忘了告诉你。正午县衙燕牢头来报,羊鹿寨二当家梁君死了。”

    “啊?没了诱饵......”

    罗老爷已是花甲老头,老谋深算,他略一思量,心里拿定了主意,幽幽地对倪大人说道:“这还不简单,偷梁换柱......”

    “高,实在是高!”倪大人瞬间明白,忍不住大赞,“姜还是老的辣。”

    ......

    县衙大牢内,辛亚伟独居牢房,背靠窗口,脸低垂着朝向最阴暗的一角。他不想看见光亮,哪怕是一丝,都会勾起他无尽痛苦的回忆。而无尽的黑暗,深邃的黑暗,才是他好奇探索的方向。

    黑色,仿佛是他的归宿。以至于他褪了干净的长衫,把梁君黑黝黝的夜行服披在了身上。

    三天已过,他缩在角落不理任何人,当然,也没有人理他,仿佛他只是一道黑影,随时都会消失掉的黑影。

    第四日正午过,燕牢头带领五六个凶悍衙役,跨刀拿索,进了辛亚伟的牢房。

    燕牢头:“过去看看,死了没?”

    “还活着。”还没等他手下的差役过来,辛亚伟猛地从阴暗角落冷冷发声,当真如地府使者,吓了几个衙役一大跳。

    有胆小的,抽出腰刀,亮晃晃挡在身前,挪动步伐,却往燕牢头身上聚去。

    燕牢头也是纳闷,这小子不吃不喝都几天了,还中气十足,真是活见鬼!

    “一起上。”

    燕牢头发号施令,又脚踹那横刀胆小的,把几个差役往前使去。

    “等等。”

    辛亚伟的声音不大,却是低沉而充满死寂,仿佛死神护体,几个差役哪敢再上前,纷纷停了脚步。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哈哈哈......”燕牢头上前来,脸上泛起喜悦之色,“年轻人,懂事得很嘛。”

    又语:“跟我们去个地方。”

    “行!”辛亚伟冷声。

    “不过,得绑了你去。”

    “没问题。”

    这小子如此上道,大出燕牢头意料之外。他示意其他人收了刀,提了绳索,没一会儿,便把辛亚伟五花大绑起来。

    “小兄弟,得罪了。”

    话没说完,燕牢头从兜里取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条,硬塞进了辛亚伟嘴里。尔后,在他头上套上了一个同样脏兮兮的黑布袋子。

    “带走!”

    燕牢头把嘴一横,在辛亚伟屁股上狠踢一脚,骂咧咧地让其他差役押着,出了大狱。

    囚车行了好一段距离,不知去往何处。不过,坐在里面的辛亚伟,清楚地知道,这一路尽头,也将是自己了无生机生命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