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浩杰事情没办好,回到紫玉楼,低着头,等着挨花盈盈一顿骂。
花盈盈上午又睡了个回笼觉,起床后人才精神些,便美美地贴上几片薄薄的黄瓜片在本就白嫩的脸上。
“说吧,什么情况?”
花盈盈说话慢悠悠地,还伸着懒腰。
聂浩杰把在书院的遭遇和辛亚伟的话一模一样地说完,特别是辛亚伟说紫玉楼无耻至极时,聂浩杰更是加重了语气。
心想着辛亚伟得倒大霉了,花盈盈一怒之下,必定会狠狠收拾他的。
可这次聂浩杰失望了。不仅他没有挨训,连辛亚伟也没惹怒花盈盈。这什么情况?完全对不起她“玉面花老虎”的称号!
“你下去吧!”
花盈盈摇着扇子,仍旧慢悠悠的。
她现在不想多说话,说得越多愈加心烦:一来杜总管身体抱恙休假,紫玉楼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操心的事多了去,累心啊;二来昨天祖东派人来带信,让花盈盈想一切办法“招待”好辛亚伟,拉他“上船”。这个孱弱文人,自己非常讨厌的人,即便上次楹联比赛花盈盈说重话吓唬了他,可他不来就不来,花盈盈才不会主动求他呢?只是,现在帮主却要拉他上船,真搞不懂?他咋就入了兵爷的慧眼。
她想了一夜,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
三天后。
紫玉楼雅兰室,这里是专门开会商议的地方。
杜仁得了腰疼症,郎中出诊后,说是他房事过度致身体虚衰,需要多休息。没法啊,家里几房太太个个如花似玉的,还有,工作场所就是美女如云的地方,所以杜总管沉迷其中便在情理之中。只可惜了四十几的腰子虚得一塌糊涂!
要不是叶子代花盈盈来看他,说了紫玉楼最近事太多,他还会告假多休息几天。
“老杜,你跟兵爷和祖管家时间长,你怎么看的?”
杜仁也是一头雾水,兵爷要拉辛亚伟上船,之前完全没有任何预兆,“这个,听说辛亚伟还是很有本事的,现在书院那群蛮子蒙古学生,被收拾得规矩多了。”杜仁只能把掌握不多的信息告诉花盈盈。
这些信息,花盈盈早知道了。
“还有其他原因吗?”花盈盈又问。
杜仁苦想了一阵,说:“他会武功,好像功夫不错!”
这一说,赢来了花盈盈一个大大的鄙视,“哼,赢了一群乳臭未干的学生,算什么好功夫。”
又说:“别说长安城了,就说紫玉楼吧,一年要接待的武林侠士、隐世高手不知多少?这么些年了,可是一个也没进入兵爷慧眼。怎么就瞧上姓辛的了?”
“这……”杜总管也想不出原因了。
“对了,老杜,以前会里怎么收人的?”
“嗯,会里最早一批人,是兵爷带兵打仗下来的骨干,作战威猛,扫平了当时长安城附近的大小帮会。但是,损伤也很大。后来地盘势力越来越大,为了补充人员,除了接受其他帮会人员外,也招收过很大一批地痞流氓入会,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帮主下了狠心,便把这些地痞流氓之辈全开除了帮会。”
“为什么?”
“作风不好。双刀帮虽为帮会组织,干的也多为不光宣的生意。但兵爷是军人出生,制定了一些严格的纪律,比如绝对不能欺民,不能偷、抢老百姓的钱财,不能强抢民女,不能收保护费等。”
“那还是黑帮吗?”
“所以也有很多弟兄吃不消,自己主动离开的。”
“那现在帮会怎么入会的?”
“这块主要是祖总管负责,每年会收很多贫苦孩子或流浪孤儿,送到基地去训练,成为帮会成员。优秀者还有机会送到一处秘密基地去特训,培养成为帮会顶梁柱。听说帮主的护卫多来自这些人。”
关于送人去基地训练,这已经不是帮会的秘密,秘密的是谁也不知道特训基地在哪儿?由谁来训?这一点,回来的人是绝口不提的。
“那就是说,兵爷要辛亚伟入会,很突然,很不合常理?”花盈盈又问。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的确如此。”
“我也奇怪这一点。辛亚伟这人武功有些,但充其量仍是个文人,兵爷急切要个文人干嘛?”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了!”
“要不,派人回览月堡一趟。”杜仁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毕竟辛亚伟是个犟头,他不来,我们也没办法。
这法子,花盈盈早想过,甚至聂浩杰没办成事的当天,就想派他去的。只是,他不明白冷兵和祖东葫芦里卖什么药,特想从杜仁这个老江湖这里多得些信息。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花盈盈略思考了一阵,唤来丫鬟,命其速叫聂队长来。
没一会儿,聂浩杰雄赳赳地跑了进来。
“老板,找我有事?”
“你即刻出发,回览月堡一趟。把前些日书院的事情和兵爷详说。若有新的指示,速回来报。”
“是!我马上出发。”聂浩杰行礼告退。
“慢!”杜仁唤住他,“我和你一起去。”
“老杜,你身体不好,就别去了。”花盈盈关心道。
“身体没事。好久没回堡里了,正好回去看看。再说,也怕聂队长有些事说不清楚。”
要说聂浩杰的口才和他武艺相比,相差太多了,这也的确让人不放心。当初花盈盈派他前往书院,也就看中他嘴笨,因为她心里压根就没想让辛亚伟来紫玉楼,更不想让他上船入伙。
“那一路小心!”
……
出长安城南五十里,秦岭北麓,有很大一片山脉。那里山形俊俏,峰峦重叠,森林茂密,风景秀美。有涓流如帛的瀑布,有峻拔凌霄的秀岩,有神秘莫测的洞穴……
山林秀美如画,寺庙、道观皆众。而览峰堡坐落在山峦最高峰老虎岩上。城堡依山而建,三面峭壁如刀削,只有一面修有上山栈道。
而要上山,还得通过三明三暗总共六道关卡。
进入堡里,却又是另一片天地。里面除了供人生活起居的卧房、厨房等外,还有花园、水池、练兵场等。当真是个世外之地!
堡内最大的一间屋子,叫“正义厅”。也是帮里聚会和商议事情的地方。
冷兵坐中堂,祖东坐其左侧,杜仁和聂浩杰二人坐其右侧。冷兵自顾着低头喝茶,没有说半句话;祖东则满脸严肃地看着杜、聂二人,也半响没说话。
这让杜、聂二人明白,事情办砸了。
祖东长叹一口气,说:“自帮主建会来,我会人才辈出。然习武、经商者众,文武兼修者少亦。所以,兵爷才想让辛亚伟入会,提升我双刀帮,让我帮文武兼修。”
“帮主,”杜仁起身行礼,“属下有一事不解。”
“说!”冷兵放下茶杯,听他详说。
“这么多年来,帮中兄弟,都知道帮主是最讨厌孱弱书生的,何以现在改了主意。”
“问得好!不愧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冷兵起身,右手伸出,招呼他坐下。
“这事怪我没能和盈盈说清原由,所以责任不在你们。”兵爷年纪虽老,身形走样,早没了当年的威风凛凛,但,凌厉的眼神和洪亮的声音,还是能摄人心魄。
“我先前轻视了文人,是因为大宋重文轻武,以致于国土沦丧,百姓受苦受难。在座各位皆为大宋子民,却生活在金人统治下,现在呢?又生活在蒙古铁蹄下,实乃不幸啊!”
说得累了,兵爷端起茶来,猛喝一口,放下茶杯,又讲开来,“要说武,宋不如金,金不如蒙。蒙古铁蹄远征四方,无不攻城拔寨,所向披靡。我们双刀帮能在金人眼皮子底下苟且几十年,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强大,而是他们无暇顾及罢了。而蒙古人,野心之巨,实属罕见,他们迟早会对我们出手的。各位,帮会存亡,或在不远之时啊。”
冷兵说到激动处,呛了口水,咳嗽起来。
祖东忙上前轻拍后背,慢慢又搀他回到椅子上。“兵爷,勿动气,勿动气。”
“我来说吧!”祖东见冷兵太激动,这样对他身体可不好。于是,接过了刚才的话题,接着说,“为了我们帮的前途,我们必须得大胆吸纳新人。所以,多的话我们就不说了,你们回去,带个话给花老板,这个人我们要定了。不惜一切代价,至于办法,由你们多费心。”
祖东说完,转身看向冷兵,“兵爷,还有吩咐吗?”
“没了!让他们速速下山吧。”
览月堡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各营部兄弟上山,议完事后,不得在堡内逗留过夜。若是太晚,半山腰的地方,修有专门的宅院,供兄弟过夜留宿。
此时太阳西行,还未落土。杜仁和聂浩杰二人下了山,骑了马,直往城里而去。
……
“帮主为什么一定强要这个人?他有哪点好的?”冷兵和祖东都没有说明白,杜仁、聂浩杰二人不得答案,头上疑云重重。
得到消息的花盈盈,亦是如此。不过,她更惨,还得想法解决这个讨厌的人。莫名心中突兀生出“行拂乱其所为”之感来。
法子嘛?杜仁倒是替花盈盈想了一个,色诱其上钩。
这法子很青楼!
花盈盈脸上露出一丝满意而又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