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路多山,崎岖不平。
周超带领西部营兄弟找了一处山岗,砍下沿途数十棵树,胡乱堆放在道路上。
蒙古骑兵抵达的时候,被树木挡住,不能通过。不过,也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带头的蒙古将军鞭子一挥,战马纷纷停住。
突然,山岗两侧埋伏的双刀帮兄弟纷纷提刀跃出,个个生龙活虎,杀气冲天。
蒙古骑兵沿途遭遇了几起阻截,却不想到这次埋伏的会有这么多人。先是一惊,不过,并未慌乱,而是有序地迅速组建起了临时防御阵地。
一部分蒙古骑兵跳下马来,围成数个不规则的圈子,圈子外围的士兵抽出腰刀,刀刃朝外;圈子里面的士兵,仍然在马背上,弯弓搭箭,随时准备射击。
蒙古军队能够横扫各方势力,强悍的作战能力和快速反应能力,绝对是部队里顶级的存在。
见阵行程,蒙古将军一声号令,“唰唰唰……”利箭齐齐向两侧怒射而出。
这种阵地非常有效,近防远攻,周超所部,还没接触到敌人,便被一支支利箭所伤。
好在,周超所部也有准备。
“飞刀,甩飞刀。”周超一声大喊。
突进的双刀帮兄弟纷纷抽出如匕首般长短的短刃,大力甩出,一把把短刃如雨般倾泻而出,顿时,蒙古士兵的临时防御战阵,硬生生被撕开了口子。
飞刀投掷,正是西部营兄弟训练的与蒙古骑兵对战的方法。
霎时,一边利箭如针,一边飞刀如雨,双方伤亡均大。
“冲!”
周超见飞刀队已经撕开了蒙古士兵的防御,一声厉喝,挥刀冲进了蒙古阵地里。
其他兄弟见了,也跟着冲了进去。
一时间,双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弓箭手和飞刀队的优势都没有了,拼的只能是手中的武器——大刀与弯刀。
山岗上,黄土飞扬、喊杀震天。
本来祖东要他们且战且退的,尽量保存实力,但自从周超接下阻截任务开始,他便没打算让这群骑兵过去。
死战!
这是周超下的死命令。
战斗,从白天一直打到晚上,月朗星稀,山岗上,尸横遍野。
过了两日,不见蒙古骑兵追上,也不见周超所部有人返回商队。
祖东停了马,倒了碗酒,泼向天空,语气悲呛又颤抖地喝道:
“我的好兄弟们,你们一路走好!”
……
临近张家沱码头,祖东又得到了更骇人的消息:商队两侧有大量蒙古骑兵奔袭而来,数量不详。
看着身边不断请战的三个统领,祖东陷入了沉思。
只要拖住半天时间,商队便可抵达张家沱,箱子上船后,再与蒙古军拼个鱼死网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越是情况紧急,祖东越清楚地知道,现在还不是拼光家底的时候。
“北部营统领向达,东部营统领赵武赫听令,各带人马,务必拖住,为箱子上船争取时间。”
“南部营肖震,加快商队行进,并全力组织箱子上船。”
几人得令后,向达部守护左翼,赵武赫部守护右翼。
不多时,便与前来的蒙古军队交上了火。
过了许久,有人急报,两侧伤亡巨大。
原来,这一次蒙古军派出的可不是骚扰的几百骑,而是上万人的骑兵和步兵。
战争形势对商队越来越不利了。
肖震急与祖东商量,“大管家,让我顶上去支援。”
“不!”祖东眼神异常坚定,眼看着码头就在前方,他心里知道,此行对整个双刀帮意味着什么?
“先把箱子弄上船。”
祖东说得异常决绝。
肖震不解,“大管家,钱财是死的,兄弟们是活的啊!”
祖东心里一颤,拿着马鞭的手都有些颤抖。
肖震说得都是实话,他何尝不知啊?
“这些钱财不是我们双刀帮兄弟们的,却是我帮中兄弟几十年的打拼,是从金狗牙齿缝里冒死剔出来的,是从双刀帮产业里积累出来的。我们要对得起帮主,对得起死去的众弟兄。”
“肖震听令,速带人马,清理码头,准备装船。”
最后一段路,商队进入了冲刺阶段。
肖震带领人马先一步赶到张家沱码头。
这个码头位于长江与宁河的交汇处,是个荒废的木材货运码头,位置偏僻。几年前,肖震便选定了这个地方,并购买、建造了几十条货运船只,藏在支流宁河上。
此刻,张家沱码头江面上货运船顺江一字排开,浩浩荡荡,颇有气势,而岸上,肖震安排好各处防护和卸货人手,等待着商队箱子的到来。
时近傍晚,天色暗得早,码头火把通明。不远处,商队的车轮声、赶马声此起彼伏,再远些,依稀能听见喊杀声。
肖震站在码头高台,眺望远方,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他希望向达和赵武赫统领的各部兄弟能顶住,更能活下来。
“快,下货!”
第一辆载着金银的箱子到了,肖震一声令下,四人用粗绳绑缚箱子,两人一组,用扁担把箱子抬起,一步一个台阶,从岸上硬抬到码头边的船上。
“快,快!”
随着第一辆马车箱子被卸下来,又上来更多的人,把马车货箱卸下,往江岸抬去。
卸货很快,但是装船很慢。
才装了七八条船的货,蒙古兵已经杀到码头外围了。
“肖震,带人顶住。”
祖东一声令下,肖震招呼出五六百人,提刀往蒙古军冲去。
辛亚伟提了黑玄剑,也想上前抵挡蒙古兵,被祖东拉住,“你不能去。”
“为什么?我也是双刀帮的一份子。”
“文山,过来。”祖东懒得给辛亚伟解释,赶紧把暗卫使文山叫来。
“文山,现在你的暗卫们就一职责,保护好辛亚伟和花盈盈,你们速上船。”
“你怎么办?”
“不管我,快执行命令。”
说完,祖东从自己乘的马鞍后,取出一木箱子来,交给辛亚伟,“小辛,保管好这个。”
木箱子外有厚布包裹,看不清里面的东西,辛亚伟接过手来,只觉得箱子有些沉重。
“快,文山,带他们上船。”
辛亚伟还没想明白什么事,便被文山等拉上了一艘客船。
船不大,能容纳十几个人,船夫是名中年汉子,也是双刀帮早年培养的兄弟,专门负责行船。
辛亚伟、花盈盈等上船后,船夫大哥便把竹篙往江岸一撑,船便驶离了江岸,跟上之前装好货的船,便往江心行去。
陆续有船驶离张家沱码头,为了不暴露行踪,都没有点上火把。而火把燃烧处,却是江岸,一片厮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