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青云的脸此刻就像晚间的云霞那般,热烈而绯红!如果说刚刚的脸红是因为自己胡思乱死不好意思的脸红,那么此刻的脸红则分明就是自己自作多情、自取其辱造成的巨大尴尬而脸红!
“天哪!尹青云、你在乱想什么!人家只是要去捉鱼,你怎么能那么自作多情乱想呢!丢死个人了!”尹青云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在内心责备自己千万遍,看着正在潭水中捉鱼的罗夺魇,无语地用手猛一拍自己的脑门,便继续坐在火堆旁,消化着自己的尴尬……
很快地,罗夺魇便插到了两三条肥硕的鱼上来,用匕首在潭水边将鱼开膛破肚清洗干净……
鱼的血很快就染红了潭水,但是很快又有新的活水将血水带走。罗夺魇用刚刚那根木棍将那两条鱼窜在上面,架在火上烤着。
又添了一些柴火,方才说道:“这里的鱼都很肥美,虽然没有盐巴,就是这样烤熟起来还是很香的!”
“嗯……”尹青云还沉浸在自己刚刚的尴尬中,也不好意思看他,只是装作在看萤火虫,随口应道,目光却四处漂移着,无处落地。
罗夺魇看了一下自己刚刚因为捉鱼而被溅湿了的上衣,问尹青云道:“刚刚捉鱼弄湿了衣服了,你介意我把上衣脱下来烤火吗?”
“嗯……”尹青云也没有细听,依旧是随口答应道,恍然间才回过神来呆呆看着罗夺魇,连忙摇摇头说道:“不介意、不介意!”马上又转过头去看着前方,说道:“你湿了就脱下了吧,别、别着凉了!”
见到尹青云在那边也不好意思看自己,紧张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双手还不住地玩弄着自己的裙摆,罗夺魇知道,她还在为自己刚刚说的话而难为情尴尬着。
罗夺魇看着她,也忍不住笑了。自己到底多久没笑了,自己也忘了,原来,笑是可以从心里发出来的。罗夺魇边脱着自己的上衣,边想着……
很快就将上衣都脱下了,罗夺魇便用木棍在火堆附近又搭了一个简易架子,将衣服晾上去……
自己方才在火堆旁坐下来,给鱼翻动到另一边烤着。
两人就这样无言而坐,明明好像都有很多话想说,却又都不知道怎么说,各自怀揣着各自的心事,于静谧的月色中,两人都安静地坐着。
许久后,鱼香便飘逸四散开来……
尹青云方才察觉到自己肚子原来早就饿了,闻到这鱼香才知道自己有多饿……
罗夺魇将那烤鱼拿下火来,查看着是否全熟了,而尹青云眼睛也情不自禁地直勾勾地盯着那鱼。
罗夺魇见了,便说道:“鱼熟了,只是太烫了,再等会……”
尹青云便马上转过头去,说道:“哦,没事,你慢慢弄,我不饿!”但是肚子却诚实地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在只有泉水叮咚响的静谧山洞中却格外响亮!
尹青云方才不好意思地看着罗夺魇尬笑着说道:“就有那么一丢丢饿而已……”说着,还用手指比了比一丢丢的模样。
罗夺魇因着尹青云这般可爱模样,也笑了。
尹青云这才正真看清了罗夺魇的身体,魁梧古铜色的身体透露着这个人的健壮;八块腹肌均匀分布在其上,彰显着主人的强大体格;但是身上那么多刀伤、剑伤的痕迹,却也让人触目惊心,说明这主人的身经百战和种种受伤过往!
尹青云看着他累累伤痕,感到一阵揪心,心内也有点自责自己因为他罗门的身份,总是骂他冷血无情,他也不容易,过着刀子上添血的日子,每日过着胆战心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活,也确实不容易。尹青云想着,心内马上也柔软了下来,决心对他态度好一点。
“原来你还会笑呢!”尹青云看着罗夺魇说道,“我们尹老大也是很冷淡不怎么爱笑的一个人,但是我知道他是很温暖的一个人,只是因为背负得多,担子重,所以他总是显得那么高冷,他只是很理智、很沉稳。即便不笑,我也不会觉得他难以接近。你呢,也不爱笑,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很冰冷,让人望而生畏的那种冷漠!”
“你见过一个职业杀手还整天笑呵呵的吗?”罗夺魇面无表情地问道。
尹青云也想象着身为杀手,然后是一个十分爱笑的人,想着倒觉得十分好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这倒没有,这样子倒确实挺滑稽的!我认识的罗门的人现在也只有你一个啊!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是,你为什么要在罗门做事啊?为什么要做一个人人畏惧的杀手呢?”尹青云问道,见罗夺魇听到自己这样问眼神马上暗淡了下来,也没有回答自己,尹青云方才觉得自己问得不合适,马上又说道:“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罗夺魇低头看着手中棍子上还冒着热气的烤鱼,说道:“我是个孤儿,是罗门掌门当年从死人堆中抱我回来,养我长大!培养我成为了一名职业杀手!”
尹青云听了心内也十分难过,心内愧疚地想着:“原来,他也是这样可怜之人。如此身不由己的,自己还老是说他冷血无情的……”
“我的命不是我的,做的事也只是还恩情。我并没有过多选择!”罗夺魇说道。
尹青云一听,马上说道:“可以的,你怎么会没有别的选择呢!就算罗门曾经对你有恩,可是他们把你培养成一个杀手,给了你不喜欢的命运。你为他们做了那么多,现在你也该为自己而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为自己而活?”罗夺魇重复说道,又失落地说道:“我不知道我除了杀人,我还会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可是你喜欢这样一直杀人吗?”尹青云反问道,“你就不想过点平凡的生活,赚钱养家,娶妻生子,享受人类正常而普通的天伦之乐吗?”
“娶妻生子?哈哈……娶妻生子?”罗夺魇大笑着说道,尹青云倒被这笑声吓到了……
罗夺魇凄凉而绝望的笑声让尹青云感到十分害怕而困惑!
笑完后,罗夺魇也直接忽视掉了这个话题,拔出棍子上的一条最大的鱼,递给尹青云。
尹青云礼貌地接过并说道:“谢谢!”
罗夺魇自己也吃着其中的一条,将还剩下的一条挂在架子上!
看着罗夺魇豪迈地吃着,尹青云想继续刚刚那个话题,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是笑着说道:“这鱼真香!”
“嗯……”罗夺魇又恢复了自己冷冷的语气回答道。
“怎么回事!刚刚好不容易对我和颜悦色、温和了一点,怎么这会子又怎般冷漠了!是因为我刚刚说的话吗?”尹青云边吃着,心内边寻思道。
吃完后,罗夺魇便直接躺在草地上,将自己贴身佩剑放在身旁,自己则闭上眼睛睡觉了……
尹青云呆呆地看着他,心内想到:“嗯?就这样睡了吗?自己还真会胡思乱想!唉,尹青云呀尹青云,看看你刚刚都在乱想啥?”
又见那边他的衣服只有一边靠近火堆,便蹑手蹑脚地起身走过去,帮他将衣服翻了个面,让衣服的另一面也烤一下火……
罗夺魇其实一直暗中看着她,只是她看过来时自己便马上闭上眼睛。
看着她慢慢地走过去为帮自己把衣服翻个面,又担心自己看见,偷偷看自己是否睡着了,方才又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那边躺下休息。
罗夺魇看着月光如水流泻到潭水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后退,后退……
许久便听得尹青云平静而温和的呼吸声,罗夺魇感到十分心安,也渐渐进入了梦乡!那是许久未曾有过安稳的一觉了,对于罗夺魇来说。
第二天尹青云一早起来时一睁眼,发现火堆那旁的罗夺魇不见了!
猛地一起身,就喊道:“罗夺魇!”
回应她的也只有山洞的回声:“罗夺魇、罗夺魇、罗夺魇……”
身旁是一堆燃烧完的灰烬,另一个架子上的放着的他的衣服也都不见了!
“罗夺魇趁着自己睡觉就走了吗?”尹青云想着,内心感到一阵凄凉失落之感,又大喊了一声:“罗夺魇……”
却依旧只有山洞的回音,“你就这样走了是吗?”尹青云委屈无助地说道,“就这样丢下我了是吗?不是说要一起打那只妖怪的吗?你不是说还要和我一决胜负的吗?言而无信,你不仅冷血无情,还是个言而无信的大骗子……”
尹青云委屈地喊着,失落感用上心头来,忍不住蹲在地上就掩面哭泣起来……
正哭得伤心,忽然头顶上有人说道:“在找我是吗?”
尹青云吓了一大跳,一屁股竟坐在了草地上,愣愣地抬头看着站在前方的罗夺魇,边不知所措地用手背一把擦掉自己的眼泪,边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去哪了?”
“我昨日看到外面有一颗果树上有一些苹果,就去摘了一些回来!刚刚你还没醒,所以没叫醒你,让你担心了……”说着,便张开自己的衣服,两个红通通的大苹果便滚落到柔软的草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