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洛阳心内明白也相信谢一一,知道她必定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挑刺别人的人,若不是这两位御医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在这会子正差人手的时候,她必定不会把这两位御医赶出来的。想来,也是这两位御医做了什么事了,就是听他们现在说的这些话,居高临下又盛气凌人,必定也不是什么善茬之辈。尹洛阳想着,心内也盘算着怎么处理才好,既可以让他们离开这里,又不伤他们情面。
那两位御医听到尹洛阳直接这样维护谢一一,心内便明白他们是“一丘之貉”,便看着赵流盏委屈地说道:“郡主、我们真的是冤枉啊!这件事,真的是那个谢一一做得过分了,太不尊重人了!”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呢?”赵流盏试着询问道。
两位御医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具体的事情来,便说是谢一一故意挑刺他们,看不过他们。
赵流盏知道尹洛阳的想法,必定是站在谢一一这一边的,又见这两位御医确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凭借自己对谢一一的了解,这事必定是这两位御医做得不对的。
因而赵流盏也是笑着安慰道:“一一姐姐一个小小的女子,却扛起了这次疫情的重任,本来就是十分令人敬佩。我想,你们在巫天门那边也呆了一段时间了,一一姐姐行事作风,对病人是如何用心周到,你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一一姐姐的为人,她不是那种会没事找事的人,想来、可能也是因为近来她太劳烦,压力大了,所以才和您二老有了些许口角。您二老身为前辈,更应该多担待才是,何必和她一个女孩子计较这些呢?”
“可是,这……”那韩御医一时不服气地想说点什么,一时也不是如何开口,愣愣地看着赵流盏。
尹洛阳见赵流盏站在谢一一这边,主动为谢一一说话,心内也感到欣慰,便也劝说道:“一一年纪小,做事难免有些莽撞冲动,得罪了两位,我替她给你们赔给不是!只是一一她现在依旧是总办,而且、我给她的手谕写得很清楚,巫天门那边一切事宜她说了算,我也无权干涉。既然她让你们出来了,我想,你们也回不去了。这段日子也有劳你们了,若你们愿意住在尹氏府邸一段时间也可以,若是想念家人了,想回京城也可以,我会备上薄礼、也算是我族对你二老的感谢,也会派人亲自护送你二老回去。不日我会书信赵王爷,说明你二老对我族的贡献和帮助!”
“嗯,流盏也会在父王面前替清楚这些日子你们有多辛苦劳累,让父王重赏你们的!”赵流盏笑着说道。
听到如此说,自己既可以离开巫天门那个鬼地方,又不至于丢失面子,那两个御医心内方才渐渐平息了怒气。
韩御医便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明日就先回去了。重赏倒不必了,这是我们身为大夫该做尽的责任,能够帮到你们一点小忙,也是我们的恩德。只是、还请尹老大和郡主替我们向赵王爷说明清楚我们提前回去的原因,免得赵王爷误会我们,怪罪我们!那我们才真的是有理说不清了!”
“对对对,这个是最要紧的!”另一个御医也赶紧说道。
“这是自然的,两位御医放心,洛阳自会向赵王爷说明清楚!”尹洛阳客气地说道。
“嗯,你们放心吧!我也会和父王说一下的!”赵流盏也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这时候也不早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日也好启程!”韩御医笑眯眯地说道。
“嗯。”尹洛阳答道。
“那尹老大、郡主,我等告退了!”两位御医行礼说道,便退下出去了。
见他们两人都出去了,赵流盏方才不好意思地对尹洛阳说道:“对不起啊,尹哥哥,他们不但没有帮上忙,还给一一姐姐添堵了!”
“没事,难得你父王一片心意,送了那么多药材过来,解了我巫灵族的燃眉之急。这两个人想来也是在京城呆惯了的,巫天门那边那么辛苦的条件,他们哪里受得住。而且、他们本来就是京城皇家御医,若不是因为看在你父王的面子上,他们必定也是不愿意到这里来的。住了一阵子,难免觉得受委屈了,这个也都是人之常情。”尹洛阳说道。
“尹哥哥你放心,我会书信父王说清楚的。”赵流盏说道。
“没关系,也不必多说。也难为他们愿意过来。”尹洛阳说道,“只是,一一也是太过草率了,好歹他们在能够帮一些忙,又走了两个大夫,他们那边势必又要多一些工作了……”尹洛阳皱着眉头说道,一想到谢一一在那边受苦,心里也是十分心疼和担忧。
赵流盏看得出尹洛阳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的,自己也十分心疼,自己却不能像谢一一那样为他分忧解难,只能是这样陪伴侍奉他左右,终究,自己还是不如谢一一……
很快就已经是深夜了,巫天门这边,尹宓音、尹天瞳和赵凛夜见如此晚了,谢一一还没回来休息,询问一番后,也都找到尹华年这里来。
谢一一见他们都来了,便将整件事都告诉了他们。众人都颇为惊讶,但是看到尹华年的好转,心内又十分欣喜。
“太好了!居然就这样找到解药了!”尹天瞳小声窃喜地说道,生怕打扰到尹华年,但是声音却掩饰不了心中的狂喜!
“真没想到,山上居然有这种草药,我还从来没见过、没听过!”尹宓音也诧异地说道。
“这草药的名字是华年老先生起的!”谢一一小声地说道,心内想道:“但愿它真的就是这场瘟疫的解药吧,但是,为什么我看着年华老先生,感觉他这样谨慎,好像心里还是有挥之不去的担忧和不安……”
正在众人默默窃喜着这一重大发现,安静地看着尹华年认真记录的时候,尹华年忽然站了起来,一下子满屋子的人都本能地“腾”的一声,便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尹华年!
尹华年见到众人这个反应,也笑了,说道:“没事,我现在感觉很好!我只是有点饿了!”
尹宓音便赶紧说道:“老先生你坐着,我让人给你送饭菜过来!”说着,便马上出去吩咐人准备,马上又进来了。
“老先生、你看看你现在、精神也好!身上的红疹也消失得差不多了,我看,你这瘟疫算是解了……”尹天瞳高兴地说道。
“真没想到,我们摘的这褐灯草居然就是解药!怎么这么神奇!”赵凛夜也兴奋地说道。
很快,便有侍女拿着笼屉送了饭菜进来,尹宓音便亲自接过,一一地摆盘出来,笑着对尹华年说道:“怎么样?老先生、这会子胃口还好吗?吃得下吗?”
尹华年抚摸着自己花白的长胡须,笑着说道:“这会子倒感觉能吃得下!”说着,便坐了下来,拿起碗筷准备就吃!
就在众人都以为尹华年服用了褐灯草,身染的瘟疫基本痊愈,深深地沉浸在这喜悦之中时,忽然、听得“哐当”一声,尹华年手中的碗忽然掉落到了桌子上,他的表情忽然僵住了,眼睛不自觉地就翻起了白眼,脸部不断地抽搐着,嘴角吐着白沫……
众人都惊呆了,谢一一赶紧过去用戴着手套的手就掰开他的嘴,对众人喊道:“拿酒来!快!快!”
在赵凛夜和尹天瞳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尹宓音马上转身在那柜台上翻箱倒柜的,好不容易找来一瓶酒,就往尹华年嘴里灌……她知道,当口吐白沫的时候,人体的神经很有可能就是中毒了,这个时候没有其他药的情况下,灌烈性酒能够最大限度地缓解病人的情况!
可惜,尹华年毕竟年迈了,已经之撑不住了,即便是灌了酒,他还是不断吐着白沫,四肢倒地抽搐,眼神也渐渐黯淡了下来!
“华年老先生!坚持住!坚持住!”谢一一大声喊着,便一手按压尹华年的胸口,另一只手不停有节奏地捶打着……
但是尹华年还是渐渐地没了气息,全身瘫软下去了。
谢一一眼泪不住地流着,看着明显已经奄奄一息、昏昏睡去的尹华年,还是难以置信地用自己的手指轻轻触摸着他脖颈的脉搏,却毫无跳动的迹象……
谢一一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下子软弱地瘫坐在地上,看着已经死去躺在地上的尹华年,感到无比绝望和深深的窒息之感……
尹宓音便赶紧过去扶她起来,尹天瞳和赵凛夜也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赵凛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突发的状况,又见谢一一明显被吓到了,泪流满面,又心疼不已,便慢慢走了过去、轻轻地拍了拍谢一一的肩膀,安慰道:“别太难过了……”
就这样一个不眠夜过去了,而距离瘟疫到现在,已经死了上五十多个人了,还有许多人还是生命垂危中,谢一一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之中,让侍卫守着自己的房间门口,不准让任何人自己,自己就那样抱着双膝趴着一直坐着,身旁静静放着尹华年的病情记录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