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这是也不怪你!起来吧!”尹青云说道,便扶起了香草。
赵凛夜则是心疼地坐在床头,看着脸色苍白如纸、因为疼痛而紧皱眉头的赵流盏,紧紧地握住她冰凉的手,俯下身去看着她,担忧说道:“妹妹,怎么样了……”
赵流盏强忍着心脏的不舒服,微微笑了一下。
尹罗阳听了,也心疼地看着躺在床上已经疼得说不了话的赵流盏,又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瘟疫的事情,昨日又那样只顾着谢一一,完全没有考虑到赵流盏,一时也感到十分地愧疚,便走过去,温柔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傻,身体不舒服了还硬撑着,要是有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向你父王交代?”说着,便尹青云和一旁几位大夫一同去开药。
谢一一在一旁看了,也十分担忧赵流盏的身体,见她如此憔悴可怜,也能也十分同情;但是见到尹洛阳对她这般温柔体贴,自己心内也难免不好受,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以免目睹他们这样的温情款款。
赵凛夜早就接到他父王的来信,说道若无什么事了,让自己和赵流盏早日回王府,但是现在看到妹妹身体又犯病了,赵凛夜也只得继续留下来,陪妹妹休养一阵子。
众人都离去后,尹洛阳却一直守着赵流盏……
待到赵流盏好些了,有力气说话了,方才笑着感动地说道:“尹哥哥,你要是忙、就去忙吧!我这会子好很多了,不用你一直看着的!再说了,这里还有那么多人伺候呢!”
尹洛阳也温柔地说道:“你不喜欢我陪你吗?”
赵流盏赶紧说道:“怎么会呢?”说着,眼神又黯淡下来,说道:“尹哥哥那么忙,一一姐姐也才刚恢复,你又还得照顾一一姐姐,流盏也不能总是霸占着你……”
尹洛阳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自己身为她的未婚夫,却总是和谢一一纠缠不清,昨日自己更是当着赵流盏的面、冒险舍命救谢一一,原是情况危急,自己一心系着谢一一,也顾不得什么,如今想来,赵流盏该有多委屈。
想罢,尹洛阳便说道:“对不起、流盏,这段时间因为瘟疫,是我冷落你了;昨日又因为一一她……”
“没关系的,我能理解你!你对尹氏府邸的每个人都很好,我知道,换做是我、或者宓音姐姐她们任何人有这种情况,尹哥哥也是会这奋不顾身地救我们的,对吗?”赵流盏笑着说道,努力掩饰着自己心内的不甘心。
尹洛阳只是微微一笑,也不答言。
就这样,赵流盏的心疼病一直拖了许多天,未加重,也未见好。尹洛阳本就觉得自己对赵流盏十分愧疚,如今她又这样生病未好,更是一有空就过去陪她,亲自为她煎药,时刻陪伴左右,赵流盏自然是十分欢喜……
而大家不知道的是,原来,这次发病到一直未好,一切都是在赵流盏的掌握之中。
原来,赵流盏故意每日吃下了含有微量毒性的藏西灵丹,这是之前一位皇宫大夫为其配制的一种药,以奇异的藏西花为原材料,每当赵流盏犯心疼病时才吃下一小丸,可以止痛,但是因为这种药本身就是毒性药,这样也是以毒攻毒,不到万不得已,赵流盏是不吃的。若平时没事吃下,则反而会造成血脉空虚,形成心疼病的种种病症,反而对身体是极大的毒药!
这天,香草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赵流盏,心疼地说道:“郡主,值得吗?为了尹老大,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香草看着……真的很心疼郡主!”香草说着,眼圈便红了起来。
赵流盏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说道:“没事的,香草,这药的药性我很熟悉,我有分寸的。这样每天服用一丸,对我身体伤害不大的。只要停止服用,一周左右就可以完全恢复了。别担心!”
“那郡主打算这样服用多久?”香草试探性问道。
“最近,尹哥哥一有空就来陪我,还亲自为我煎药。我听说,从我发病到现在,尹哥哥一次都没有去过谢一一那边。这段日子,我真的好幸福,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那个时候,尹哥哥眼睛里只有我,只宠我爱我!就算我是真的犯心疼病了,若能够得到尹哥哥这样一直陪着、护我,我也心甘情愿……”赵流盏满足而甜蜜地笑着说道,嘴角眉梢满满都洋溢着幸福,“如今,我也不知道还要服这药多久,先这样一阵子吧!起码,尹哥哥能够暂时忘掉一一姐姐,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来……”
“郡主……”香草听了,却莫名觉得十分心酸。
“好啦、我又不是真的病了,没事的!”赵流盏看到香草这般沮丧便劝慰道,“趁这会子尹哥哥还没过来,快点那一枚藏西灵丹给我!”
香草虽然十分不愿意赵流盏服用这药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但是自己身为下人,终究不能违拗主子的意思;再者,这段是尹老大天天都来看望郡主,郡主的欢喜香草也是看在眼里的。唉,真的是问世间情为何物,郡主这般人物,在尹洛老大面前却这样卑微到尘埃中……香草难过地想着,也只得去拿了藏西灵丹来给赵流盏服下。
服下药后,赵流盏也觉得有些无聊,便说道:“香草,帮我拿一下那本书司马光的《涑水家仪》过来!”
“是!”香草说道,便从书架上拿了书递给赵流盏。
赵流盏便倚着床背认真看着。
忽然一侍女进来禀告道:“郡主、二殿下过来了!”
赵流盏听了、也十分开心,笑着说道:“二哥来了、快请他进来!”
“是!”侍女作揖行礼便出去了。
很快,赵凛夜便大步走了进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妹妹、今日可好些了!”赵凛夜洪亮的声音、大声地笑着问道。
赵流盏笑着温柔说道:“还好,无碍,这几日都是这样子。二哥你坐……”听得,香草便拉出一张椅子到赵流盏的床沿旁边,好让赵凛夜坐下。
“妹妹、中午的药服下了吗?”赵凛夜问道。
赵流盏含羞笑着说道:“还没,尹哥哥说遣人来说了,待会的药他会亲自送过来。”
赵凛夜听了也欣慰地点点头,说道:“这尹洛阳虽然性子高冷,冷言冷语的,但是关键时候,还是最体贴的人。见你病了,他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来看你,对你这样体贴上心,连我这个做哥哥的都自愧不如啊!”
“二哥你别这样说,二哥对我也是很好的!”赵流盏笑着说道,“从小到大在王府里,除了父王,就二哥你对我最好了!每次出去回来一趟,无论路途多远,都必定要带上许多好玩新奇的玩意给我,还记得有一次二哥你居然带了一只红蟾蜍标本给我!你自己那么喜欢,还自以为我也会很喜欢,把我吓得,都哭了呢……”赵流盏说着,忍不住又想起那只浸泡在药水瓶子里、浑身红色凹凸点点的红色蟾蜍,仍觉得十分恶心。只是年少趣事,现在回忆起来多为乐事,想着,也少女般娇羞地抿嘴而笑……
赵凛夜也想起那只红色蟾蜍来,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妹妹你还敢提呢!莫说我视这红蟾蜍标本为珍宝,这红蟾蜍可是百年难遇到一次的!我专程一路小心翼翼给妹妹带来了,你倒吓哭了,还害得我被父王责罚了!”
“那也是你活该,人家女孩子,亏得你想得出来,带了这么个东西给我!我还为你向父王求情了的呢!”赵流盏笑着说道,“哪有人送女孩子东西、送这些的!”
众人都开心地笑着,愉快地谈话之后,赵凛夜便扭头笑着对香草说道:“香草、你先出去一下吧!我有话对郡主说!”
“是!那香草先退下了!”说着,香草便先下去了。
赵流盏纳闷问道:“二哥、有什么话这么神神秘秘的?”
赵凛夜见没人了,方才笑着说道:“妹妹,前日父王书信给我了,让我们也该回去了。就是你和尹洛阳的婚事,也要你回去后方可迎娶。只是,那日你刚好犯病了,我便同父王说了让你在这里再多休养一阵子……”
赵流盏听了,点了一下头,说道:“如今流盏心疼病初犯,我想着在多待几日,我们再一同回去吧!”赵流盏说道,心内却是十分不放心就这样离开,留在尹洛阳和谢一一在这里,自己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尹洛阳一下子反悔了呢?终归自己要处理好他们的事,自己方才可以安心先回去,等待尹洛阳迎娶自己。
“妹妹……”赵凛夜欲言又止地。
赵流盏见赵凛夜这般吞吞吐吐的,便主动说道:“二哥一向心直口快,有什么话是你也这样难为情不得一吐为快的?”
赵凛夜笑了,看着赵流盏,说道:“妹妹,你也知道你二哥我的直性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若是我接下来说的你不中听,也别怪你二哥我,我也是关心你。”
“嗯。”赵流盏应答着,心内却如打鼓般七上八下的十分紧张,她了解赵凛夜,必定是有什么事才会如此说,先给自己打好预防针。
“妹妹,你的心疼病很多年前就已经好了,虽说这是不能根除的,但是大夫也说了,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刺激,注意保养是不会再犯的了。这么多年下来都好好的,怎么前几日就忽然犯病了呢?”赵凛夜疑惑地问道,眼睛却认真地看着赵流盏。
赵流盏听到赵凛夜对自己的质疑,心内早就十分慌张了,却还是努力克制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眼睛直视着赵凛夜,躲在被子另一侧的手却紧紧地抓住被子的一角,说道:“二哥这是什么意思?”